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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无蝶抬眼看向萧凡，眼神如同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痴人：“由你夺走至宝？之后转头挥师攻打我们神族？你这算盘打得真是响亮。”
萧凡连忙摆手辩解：“道友误会了。这仙人赐下的至宝，唯有你们神族的道韵方能催动。仙界与修真界本就隔阂深重，仙人岂会让我修真界之人享用宝物？就算拿到我手里，也只是一件无法动用的死物，毫无用处。我只是不想被爻梅平视作眼中钉，最后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庄无蝶面露嗤笑：“这番说辞，你哄骗三岁孩童尚可。”
萧凡两手一摊，一脸无奈：“信不信全凭你。不如这样，我将那柄仙扇从爻氏手中夺出，交由你们庄氏保管。只要至宝不在爻氏掌控，爻梅平便没有多余心思来对付我，我自然便能保全自身。”
此话一出，庄无蝶整个人彻底愣住，怔怔望着萧凡。
她原本以为萧凡潜入异族，目标就是夺取这件仙人至宝。可听他所言，他竟打算夺宝之后交给庄氏？难道此人当真不是冲着至宝本身而来？庄无蝶哪里知道萧凡的目标不是扇子，而是很有可能跟扇子放一块的乾坤葫芦！
错愕之感，涌上庄无蝶心头。
她盯着萧凡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破绽。可萧凡的眼神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无奈。那表情分明在说：我真的是被逼的，我跟爻梅平的仇你们也知道，我就是不想死在他手里而已。
庄无蝶沉默了。
她比庄无垠更了解异族皇室的内部斗争。爻梅平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如果爻氏真的得到了仙人的青睐，有了第二件至宝，那庄氏在皇室中的地位就岌岌可危。爻梅平一定会借机打压庄氏，甚至可能清算。
而萧凡跟爻梅平的仇，她也知道。当年小离城一战，萧凡抓了爻梅平，到后来沧澜城整得爻梅平穿着裤衩子被抬回去，那梁子结得比天还大。萧凡不希望爻梅平掌权，这话她信。
但萧凡说要帮庄氏夺至宝，这话她还是不信。
萧凡凭什么帮庄氏？他跟庄氏又没什么交情。他帮庄无垠见姐姐一面，那是交易。可帮庄氏夺至宝，那是另一回事。
“你到底图什么？”庄无蝶问。
萧凡看着她，缓缓道：“我图活着。爻梅平要是掌了权，第一个杀我，第二个杀你们庄氏。我帮你们，就是帮我自己。”
庄无蝶沉默了很久。
石屋前，几名异族修士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在兵器上，目光警惕地盯着萧凡和无虚老道。他们听不到萧凡和庄无蝶在说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这个修真界来的年轻人，跟他们的领队之间，正在谈一件大事。
庄无垠拉了拉庄无蝶的袖子，低声道：“姐，萧凡说的，我觉得有道理。爻梅平那家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们庄氏要是再不动作，早晚被他清算。”
庄无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的目光已经平静了下来。
“萧凡，”她开口，“我可以带你去神族。但我有一个条件。”
萧凡看着她：“你说。”
庄无蝶一字一句地道：“如果你敢骗我，如果你敢对庄氏不利，我第一个杀你。”
萧凡点头：“成交。”
庄无蝶转身，朝石屋走去。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几名异族修士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多问。庄无蝶在异族中的地位极高，她说的话，就是命令。
萧凡看着庄无蝶的背影，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无虚老道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要跟她去异族？”
萧凡点头：“嗯。”
无虚老道皱眉：“那至宝的事……”
萧凡笑了笑：“至宝的事，等到了那边再说。现在嘛，先让庄无蝶带路。她可是异族皇室的核心成员，有她在，我们省很多事。”
无虚老道看着他，欲言又止。
萧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道，你放心。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无虚老道想了想，觉得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这小子，从打定主意进入异族区域开始，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先忽悠庄无垠，再忽悠庄无蝶，下一步还不知道要忽悠谁。可偏偏每一步都走得稳，走得准。
或许，这就是萧凡做为第九任道主跟前面八任最大的不同。
前面八任，都是英雄。
第九任，是个骗子。
可有时候，骗子比英雄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