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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跃把手里的毛巾放下，蹲到归禾跟前，跟她一般高。
“它还说啥了？”
归禾摇头，把娃娃往怀里搂紧了些：“就这一句，说完它就不吭声了，水道里咕嘟咕嘟的。”
“行，哥哥知道了，你跟妈进屋躺着。”
陆晚秋抱起归禾往里走，走到门口回过头：“跃子，那句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往心里去不去，得看底下捞上来啥。”
搜查令十九分钟批下来，钱倩倩举着手机在院里念了一遍编号，陈茜露的人已经把水道分成了四段，一段一个检修口，一个口子两个人。
“我跟以宁下去。”沈跃说。
宋雨桐把平板往怀里一抱：“我在上头盯波形，你们在底下走一步，我报一个数。”
钱倩倩拎着一沓证物袋：“底下看见啥都别往兜里揣，拍照，贴签，我这儿记完编号，你们才能动。”
“知道了，钱队。”
“你嘴上知道，手上老是比嘴快。”
检修口底下的水没到小腿肚，温以宁先踩下去，一脚差点滑倒，沈跃在后头拽住她胳膊，拽住了就没再松开。
“鞋底子光，踩着我的脚印走。”
“你每回都这句。”
“你每回都差点滑。”
两盏头灯往前照，水道越走越窄，头顶的铁管往下滴水，一滴落在温以宁后脖颈上，她缩了缩脖子。
“停。”宋雨桐在对讲机里喊，“波形在你们前头三米，不动了。”
水道到了头，一块砖墙堵死了去路，墙根底下蹲着一只铁盒，盒子烧得变了形，盖子翘起一个角，边上黏着半枚铜片。
温以宁拿手机拍了一圈，报给上头：“铁盒一只，铜片半枚，拍了十二张。”
钱倩倩在对讲机里回：“铁盒编四七一，铜片编四七二，装袋。”
沈跃戴上手套，拿镊子把铜片夹起来，凑到灯底下，铜片上刻着一片叶子，叶子分七瓣，一瓣一瓣挤着长出来。
“六号模具的料，我摸得出来，这纹路没见过，晚禾的叶子都是五瓣。”
“那这是谁的叶子？”
“捞上去再说。”
铁盒送到地面，宋雨桐拿螺丝刀撬开夹层，里头一截烧化的录音模块，她接上读数线捣鼓了半个钟头，喇叭里出来一阵沙沙声。
沙沙声底下，有人在咳嗽。
咳一阵，喘一阵，喘完了接着说：“第一种引，管唤醒。”
又是一阵咳。
“第二种引，管承载，第三种引，管遮蔽。”
沈跃把平板上的音量往上推了两格，听了一遍，又让宋雨桐倒回去放了一遍。
“这人肺里有旧伤，咳在后半截，痰往上顶，顶不出来，是吸过浓烟落下的根，起码十几年了。”
“火灾那年？”钱倩倩问。
“差不多，他录这段的时候，一口气撑不到十个字。”
喇叭里的咳嗽停了，最后一句拖得老长：“晚禾还有一条路，不在任何编号里，叫终培……”
后头没了，模块烧到这儿就断了。
视频里，沈致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项目档案我从头翻到尾翻过三遍，终培这条线，一个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