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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是嫌弃了？”
“你再说一句试试。”
晚自习结束后两个人前后脚走出教学楼，钱倩倩走在前面三步远的地方没回头，书包带子搭在右肩上，左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校服袖口的线头。
到了操场边上那棵银杏树底下她站住了，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碎了一地。
沈跃走到她旁边停下来，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挨得很近。
钱倩倩从校服口袋里把首饰盒掏出来，手指捏着盒子的一角，眼睛看着银杏树干上被人刻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字。
“我开玩笑的。”
她的声音小了一截，月光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到颧骨上面。
“我很喜欢。”
沈跃把两只手揣在裤兜里，肩膀往她那边歪了两寸，离她的肩膀只剩了一拳的距离。
“那你得谢谢我。”
“怎么谢？”
她侧过脸来看他，眼睛里的月光晃了半拍。
沈跃从裤兜里抽出右手，食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右边脸颊，指尖在颧骨上面轻轻拍了两下。
钱倩倩的呼吸停了一拍，耳根的红从脖子一路烧上来连着半边脸，嘴唇抿了抿又松开，脑袋左右转了两圈确认四周没有人。
“你别乱动。”
她攥着首饰盒的那只手垂到身侧，另一只手指尖碰了一下他的袖口，像是在确认距离。
然后她踮了一下脚尖，身体往他那边倾了过来，嘴唇凑到他右边颧骨上贴了一下。
触感轻得跟风一样，带着一点豆浆的温热气息。
嘴唇离开的时候蹭过他颧骨上面那层细细的绒毛，那一小块皮肤上留下了一片微微发潮的温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退出去三步远了，两只手把首饰盒攥在胸口前面，指节发白。
“走了！”
她转身跑了，鞋底踩在塑胶跑道上啪嗒啪嗒响着远了，马尾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月光把她跑远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
沈跃站在原地，手指摸到被亲的那一小块皮肤上，指腹按了两下，那点温度还没散。
嘴角弯着收不回来。
银杏树后面蹿出一个黑影。
“我看到了！”
王嘉树的嗓门在夜色里炸开，手指戳着他的方向。
“沈跃你完了，亲上了！”
沈跃的笑脸瞬间收成了杀气，两条腿迈开了就追。
“你给我站住！”
“我不站！跃哥你听我解释我路过的！”
“你路过银杏树后面蹲着？”
王嘉树边跑边嚎，两个人在操场上跑了三圈，鞋底在跑道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嘉树被逼到铁丝网跟前无路可逃的时候两只手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跃哥我错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刚才说的什么？”
“我说我瞎了，我眼睛有问题！”
沈跃站在他上方喘着粗气，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明天你要是敢说一个字出去，你那瓶四百八的香水我倒你洗脚水里。”
“不说不说绝对不说！”
王嘉树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裤子上的灰，嘴里还在嘟囔。
“跃哥你至于吗，我又不是那种人。”
“你就是那种人。”
“好吧我是，但这次真不说。”
王嘉树搓了搓手，贼兮兮地凑到他耳边。
“但你得告诉我，什么感觉？”
沈跃又抬起了脚。
“我走我走！”
王嘉树跑出去十米远了还回了一嗓子。
“跃哥，你嘴角还咧着呢，收一收吧！”
沈跃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确实还在笑。
他把手揣回口袋里，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右边颧骨上那一小片皮肤被夜风吹着，凉了，但那点温度好像渗进去了，贴着骨头在发烫。
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只首饰盒的边角，盒盖内侧那颗蓝色的心形凹痕，他用拇指来回摩挲了两遍。
歪歪扭扭的字配上歪歪扭扭的心，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