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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市第二名报信人从水边冲来。
“堵门的车盖着绸，里头全是浸油的麻包。车轴钉死了，推不动！”
太子的目光一冷：“有人把退路也算进火里了。”
太子伸手将一张原本发给书院递卷人的通行牌折成两半。
“今夜的官差认巡察司临时牌，字、印、发牌人都写。有人借旧牌混进救火队，先扣牌查人，不能因为他喊走水就把路交给他。”
“也别见人持旧牌便当纵火犯。”谢停云补了一句，“各坊自救的人未必知道换牌，教他走对路，比先绑他省时。”
旧文库的火忽然拔高，却没沿库房屋脊走，先烧到了两边民宅的檐下。
谢停云在舆图上点了三处。
“东埠、南市、旧文库外墙，彼此隔得远。若北风转东南，三道火会在西街合上。”
“西街有药铺和两所夜学。”通判说。
“此刻人在何处？谁亲眼见的？”
通判哑了一瞬：“昨日的坊图上写着。”
“昨日的图救不了今晚的人。”
西街一向热闹。
裁缝的檐接药铺的檐，药铺后面又连着夜学租的两进小院。
若只拿府衙图来看，每处都是一枚整齐的方格；走在街上的人，却得从一层层伸出去的屋檐下找出口。
通判想先把所有取水的船调往旧文库，毕竟那里一烧，半月的共卷也可能毁掉。
谢停云让他看西街的屋檐：“共卷已有多份，夜学里的孩子只有这一双腿能跑。给文库留守火线的人，余船先接民宅。”通判把调船令当场改了，派一只小舟专去确认旧文库外墙的火势，免得连守火的人也摸黑猜。
谢停云指了指白泽闸的老船工：“您常走广陵的内河，东埠的风吹到西街，要经过哪两道水巷？”
老船工拿湿手指在图上画了一折。
“过不了上面那道桥。桥下挂着修闸剩的木排，火若沾上麻索，整段水巷也得烧。”
“木排今日还在？”
“午时我见过，眼下得再看。”
谢停云便让通判在桥边写“待报”，没有径自把它画成死路。
识海中，文明推演库只展开广陵半幅图。
东南风、三处烟色、木排有无，各列一栏；缺少南市车马数，西街撤人所需时辰仍是一片空白。
书灵道：“可依现有条件推演蔓延方向。伤情不宜高阶调用。”
“先别给我一张会骗人的整图。”
书灵没顶嘴，只将最东边那缕烟投在书库空案上。
火线到西街的几条路各有一段虚影，旁边标着“风向须再验”。
谢停云问：“桥下木排若已经移走呢？”
虚影便退回一截。
“先按两种情形备人手，等船工亲眼回来再改。”
“局部结果：西街受险早于旧文库主楼。”
谢停云抬头：“照雪，派人去西街先敲门。旧文库仍守着的人，叫他们走后墙。书留下，库房今夜可以赔。”
姜照雪刚要上马，一名妇人抓住她的马缰。
“我娘在南市。她腿走不得，街口有人喊所有人往西跑，可西边的巷门锁着！”
“谁喊的？”
“穿着官差衣裳，看不清脸。”
“带我认门。”姜照雪对她道，“你只指路，不进火里。”
顾怀璧已经把急递分出三份，递给太子一份：“有人借官衣指错路。报童念路时，认郡主的蓝布记号，旧告一律作废。”
姜照雪把一截蓝布交给南市妇人，请她在安全处认清真记号，也叫她记住挂布之人的脸。
妇人攥紧布角，问若自己认错怎么办。
姜照雪道：“你只认你看见的，认不出便说认不出。那扇门，我亲自去看。”
“那西巷真锁着的人呢？”陆小乙问。
一声闷响越过城墙，像整排屋瓦跌进街心。
那妇人脸色煞白：“我娘就在那扇门后。”
谢停云把笔塞进陆小乙手里，起身只到半截便被伤处扯得坐回去。
他吸了口气，望向姜照雪。
“照雪，先开巷门。门后还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