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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终于舍得嫌书少了？”
“我嫌书太会替人省掉提问。”
那座空案上，四张白纸各自浮出一行字：田、商、学、河。
旧书架仍在，案后却多了一幅没有地名的江南水网。
书灵道：“万卷文明书库升级，开启文明推演库。”
“能算出裴玄章明日藏在哪条船？”
“不能。”
“那你这次名字起得很大。”
“可把已有证据、约束与人的选择放在一起，列出若干可行结果。缺少数据处，明示缺少。”
谢停云伸手想碰那幅水网，指尖却穿过一道没有名字的河。
“这条空的是什么？”
“白泽闸上游第三支流。现有官图标作旧河道，船夫口述仍可通行。两者相冲。”
“便让船夫带人走一次。若官图错了，改官图；若船夫记错，也别罚他报水。”
“推演库可以同时保留两种地形。”
“保留到查实为止。”
书灵把两种水线并在案上，水势立刻分出两条不同的去处。一条冲着石城旧仓，另一条绕过村口。
谢停云看得背脊发凉。昨夜若只信其一，派去旧仓的人可能扑空，撤村的人也可能跑错方向。
“这倒像你学会了说不知道。”
“宿主近日示范很多次。”
谢停云被它噎得伤口一抽。
姜照雪立即放下笔：“又疼？”
“旧朋友刚回来，先骂我病号。”
“它若能替你喝药，我欢迎它多骂几句。”
他把所见粗略说给她听。
“四张纸上有字，可全是空栏。要用江南自己的账填。”
姜照雪翻出巡察司的简报：“清丈册有实测亩数，租契有重叠，十二县官仓数还没查齐。先填哪张？”
“先把不能当真的也写进去。”
姜照雪在简报边做了三种标记：“亲见，来报，传闻。亲见也写谁见的；来报若隔了一手，把中间那人找出来。”
“你这比书库还难糊弄。”
“书库不知道那个旧闸工匠家里有个孩子病了。他急着找工钱，可能记错开工日期，却不会平白捏造那截没装上的闸板。”
“先请他看实物，再让当年的领银人来对。不能因他穷就先疑他，也不能因他受委屈便省掉对证。”
“这句我去告诉巡察卫。”
太子听见消息，带着顾怀璧和通判进了药铺。
医官挡在门前：“一次最多三人，半刻钟。谢大人若坐起，我把殿下也请出去。”
太子答得极快：“孤站着说。”
陆小乙在旁小声道：“殿下如今比我好管。”
“你耳朵刚伤。”姜照雪看他，“少说两句。”
顾怀璧把石城的急报摊在床沿：“六册湿页已拆开阴干，三十二人逐一回家。旧仓的闸板谁拆，巡察司还在问。”
“先别给我看凶手。”谢停云道，“看报里有没有写清粮车封了多久。”
“一个时辰又两刻。”
“那段时间石城的佃户怎样买粮？”
“县仓放了两回米，第一回只到城门。”
“第二回呢？”
“女学生拿旧车把米推到渡口。”
书灵在识海里展开两列推演。
一列假定各县先强行丈完豪田，族仓同时闭，渡口粮价会先波及佃户；另一列假定只谈通商，隐田暂不查，官仓负担会越滚越重。
末尾还有第三列：先锁定争议田，保障粮路，再分批复丈。
每列
“它没给答案？”姜照雪问。
谢停云又问书灵：“若裴玄章认了错，主动放开族仓，推演会怎样？”
“粮价先降，旧契仍须复核。”
“若他叫族兵换上百姓衣裳，占了渡口？”
“缺兵数与船数，风险范围无法收窄。”
“好，连对手可能改主意也算进去。别把他写成只会照旧招走的纸人。”
书灵停顿片刻：“新增假设已记录，尚无证据支持。”
“所以我不会把它讲成明日必然发生。”
“给了三条会摔跤的路，还让我看哪里有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