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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问男女论》传到巡察司时，姜照雪正在审邵文岳。
邵文岳熬了一夜，眼下发青，仍咬死自己只是替青梧诗社介绍女乐。
姜照雪把三张支银条依次排开。
“七日前，承明园支三百两。”
“五日前，再支二百两。”
“昨夜，你去验收‘木兰二号’与‘纸雀四号’。”
“你管这叫介绍女乐？”
邵文岳闭口不答。
门外却传来女校尉压不住的议论声。
“你抄到哪一段了？”
“抄到两把尺。”
“末句你会不会写？我那份被人借走了。”
姜照雪敲了敲案。
外面瞬间安静。
片刻后，一名女校尉硬着头皮进来送供词，袖中却掉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
正是《才不问男女论》。
邵文岳看见标题，冷笑道：“郡主如今名满京城。谢状元这一篇文章，怕不是专为郡主写的。”
姜照雪连眼都没抬。
“你若肯把账交代清楚，我也可以让大理寺在你的罪状后面专门写一篇。”
邵文岳笑意一僵。
女校尉低头憋笑。
等人押下去，她才小声道：“郡主，文章写得真好。”
姜照雪翻开下一份卷宗。
“尚可。”
“最后一句呢？”
“太满。”
“那您为何让人去印坊取原稿？”
姜照雪抬头。
女校尉立刻立正。
“属下什么都没问。”
午后，谢停云被召到巡察司。
他进门时，十几名女校尉正在院里练刀。
刀光很齐。
眼神更齐。
齐齐落在他身上。
陆小乙跟在后面，小声道：“公子，我怎么觉得她们看你像看文章附赠的人？”
“自信一点。”
顾怀璧恰好也来送大理寺复核文书，淡淡道：“把‘像’去掉。”
姜照雪在正堂等他们。
案上放着乌木令牌、青梧余案名册，还有三封新送来的女子失踪报案。
皇帝暗许她协理巡察的消息一出，原先不敢报案的人也开始来敲门。
三封案子，一宗是继父卖女，一宗是乐坊扣契，另一宗则是寡妇田产被族中强占后失踪。
姜照雪道：“这就是文章带来的麻烦。”
谢停云坐下。
“有人报案，叫麻烦？”
“案子是真的，巡察司人手也是真的不够。”
“那说明朝廷以前省下的人手，都是让百姓替它交的代价。”
姜照雪看他一眼。
“所以我拟了三条。”
“女子报案，由女校尉先问，避免当堂受辱。”
“涉及逼契、拐卖，先查契书形成过程，不得只见手印便认自愿。”
“失踪案不得以私奔二字直接销案，必须核查最后行踪、财物与关系人。”
谢停云点头。
“很好。”
顾怀璧翻过文书。
“还缺一条复核期限。京兆府过去拖案，便是因为没有期限。”
姜照雪提笔补上。
“三日初查，七日复核。案情复杂者，须书面说明。”
西窗双口到了巡察司，依旧没能安静。
谢停云嫌“书面说明”还会被写成套话，建议列明卡在哪一步。
顾怀璧嫌他拟的问案单太白。
姜照雪听了半刻钟，抬手把两人都按停。
“这里是巡察司。”
谢停云道：“所以？”
“不是翰林西窗。”
顾怀璧冷声道：“他在哪里都一样吵。”
陆小乙在旁边补了一句：“顾公子在哪里都一样陪他吵。”
两道目光同时落来。
陆小乙熟练地退出门外。
公文议定后，姜照雪才像随口般问：“原稿呢？”
谢停云装作没听懂。
“什么原稿？”
“《才不问男女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