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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房靠窗的墙角，新砌了一座半米高的双灶泥炉。
这是林涛前几天用珊瑚石垒出框架，再挖来林间洼地的黏土混着干草筋，一点点糊出来的。
炉膛里烧着硬木炭，没有半点浓烟，只有红彤彤的暗火往上冒着热气。
左边灶眼上架着那口用石块锤出来的平底浅铁盘，滋滋啦啦地煎着切成厚片的野生大鲍鱼和黑鲷鱼柳。
右边灶眼上坐着一口铁皮锅，里头咕嘟咕嘟炖着紫菜海胆鸟蛋汤。
角落里还插着一根碗口粗的铁皮管子，是用剩下的边角料卷成的烟囱，直接从窗户破洞伸出去。
方圆挽着袖子蹲在炉子前，手里握着一把平头木铲，动作熟练地给锅里的鱼肉翻了个面。
两面金黄，焦香扑鼻。
“林涛，鱼煎好了，汤也差不多了。”
“盛出来吧，趁热吃。”
林涛把最后几根干柴码在墙根，拍了拍手走过来。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用粗木桩和藤条绑出来的矮桌，上面放着四个打磨得光滑平整的老椰子壳。
旁边还摆着两双用硬木心精修出来的筷子，方头圆尾，笔直趁手。
连墙角那张床铺也大变了样。
林涛砍了二十几根碗口粗的露兜树干，并排架在四块平整的珊瑚石上，离地足有二十公分，彻底隔绝了水泥地的潮气，上面铺了厚厚三层晒得干爽蓬松的软草和芭蕉叶。
方圆刚把煎鱼盛进椰壳盘子里，外头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海岛的十月，天气就像娃娃的脸。刚才还透着点夕阳余晖，转眼间乌云就压过了东侧岩台，海风呼啸着灌进树林，吹得树叶哗啦啦乱响。
屋里光线瞬间暗得看不清人影。
林涛走到矮桌旁，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扁平海螺壳。
壳里盛着半壳淡黄色的蛇油，中间泡着一根灯芯。
他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引燃灯芯。
昏黄温暖的火苗跳动起来，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油脂香，瞬间将二十平米的小屋照得亮堂堂的。
两人隔着矮桌对坐下来。
方圆捧起椰壳碗，先喝了一大口热乎乎的紫菜鸟蛋汤：“外头风又大了，看样子今晚又得下暴雨。”
林涛夹了一块煎得外焦里嫩的鲍鱼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你现在身子金贵，万一肚子里真揣了孩子，营养跟不上可不行。”
方圆脸颊微热，借着跳跃的灯光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哪有那么娇气。再说了，怀没怀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就是简单的内分泌失调。”
“宁可信其有。反正这泻湖里的海货多得捞不完，使劲造就是了。”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
等收拾完碗筷，外头的风声已经变成了凄厉的呼啸，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房顶上。
林涛端来半盆温水，把方圆按在加高的草床边缘坐下，自己蹲在地上，握住她的右脚放进水里轻轻搓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