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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柴在火堆里毕剥作响，串在芦竹棍上的石斑鱼被烤得外皮焦黄，鱼油顺着纹理往下淌，滴在炭火上激起一簇簇小火苗。
林涛捏着一撮精盐，均匀地撒在鱼身上。
水泡子里传来哗啦的水声。
方圆趴在池边一块光滑的珊瑚石上，下巴垫着手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正在忙活的男人。
“林涛。”
“嗯？”
“昨晚的风那么大，我以为我们要被吹进海里了。”
“水泥房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没那么容易塌。”林涛翻转着烤鱼，连头都没抬。
方圆吸了一口椰子水，眼神有些飘忽。
“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像这两天这么狼狈过，也从来没有这么自由过。”
“自由？困在无人荒岛上，这也叫自由，自由的飞翔吗？”
“笨蛋。”
方圆把空了的椰子壳扔在一边。
“我从小长在北京的部队大院里，我爸我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讲究个规行矩步。从我有记忆起，每天几点起床、看什么书、交什么朋友，甚至出门去哪儿、几点回来，都得提前打报告报备。”
“听着跟坐牢差不多。”
“比坐牢还严。”
方圆轻叹了口气，水波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我和我姐小时候最怕过周末。”
“别人家孩子周末去公园疯玩，我们俩得坐在书房里练字、背外语。所以我们俩那时候最喜欢去南方，去我外公家里住。只有到了外公那儿，我爸妈才不敢管我们。”
林涛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你外公是单厅？”
“对啊。”
方圆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也是，你在深圳能量这么大，能猜到也不奇怪。我爷爷和我外公是老战友，当年南疆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他们俩在一个战壕里滚过，还是上下级。”
“后来两家定下了娃娃亲，我爸妈就是这么认识的。”
她托着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涛赤裸精悍的上半身，目光落在他肩头的旧疤上。
“你呢？只知道你是四川人，还没听你说过你家里呢。”
林涛用小刀在鱼背上划了两道，让热气透进去。
“我没什么好说的，单亲家庭。我妈没结婚就生下了我，打记事起我就没见过我爸长啥样。是我妈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
水池里的方圆怔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在九十年代初的川内大山里，未婚先孕意味着什么，哪怕她没去过农村，也能想象出那种足以把人脊梁骨戳断的唾沫星子。
“在村里，我是没爹的野种，从小遭人白眼。到了镇上读小学、上初中，在学校里我也是另类。没人愿意跟我坐同桌，丢了东西第一个怀疑我。”
“后来我就辍学了，初一刚念了上半年就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