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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官把筹码推向林涛这边，第一局，赢。
……
接下来的几局，各有胜负，节奏慢，但稳。
林涛没有刻意赢，也没有刻意输，他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用在了观察上。
七爷的牌风老辣，赌注不重，但从不乱走，每一注推出去之前，都有足够的沉默，是那种把底牌摸得非常清楚才会出手的打法。
雷仔则相反，出手猛，押注重，但情绪控制一般，跟不上的时候会把筹码在桌上敲一下。
王世凯在旁边玩得稀里糊涂，赢一把输两把，乐此不疲。
……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赌桌上的气氛慢慢地热起来，服务生换了两轮酒，烟灰缸被清理了三次。
林涛换了一张底牌，等荷官发翻牌的间隙，耳边传来了七爷和雷仔压着嗓子的交谈。
他们说的是粤语，夹着几个林涛在皇家一号待了几个月之后已经能听懂七八成的黑话。
……鱼塘那边鲮鱼跑了几条，但水还在，七爷把酒杯转了一圈，语气平静，像在说天气，水头够，塘照开。
鱼塘，是场子，鲮鱼跑了，是地盘被抢，水还在，是底层关系没断。
林涛继续低头看牌，耳朵支着。
大档口那边的桥，雷仔压低声音，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黑狗咬过来了，牙口不小，不好啃，但能绕。
大档口是主要生意，黑狗是外来势力，牙口不小是实力强，能绕是找别的切入点。
绕去哪？七爷用眼神问。
水路，雷仔说，上面有人肯撑篙，搭条桥过去，两家各认一半。
新地盘对半分，问你接不接。
七爷手里的威士忌杯子在桌上顿了一下，不重，但有力，行，先落埋数，见面再讲。
先把账算清楚，见面谈细节。
林涛把牌压在桌沿，不动声色继续听。
雷仔把身子往七爷那边凑了凑，声音更低了。
还有件事，那条烂泥鲶，他停了一下，条底鱼，跟着庙里出来搅水的，这次顺了大橹，逃过去了，可惜。
烂泥鲶，是底层小鱼，跟着庙里，庙就是皇家一号，大橹是豪哥，这次逃过去了，可惜。
林涛听到这里，手指在底牌边缘轻轻地压了一下。
条鱼叫咩名？七爷问。
林涛。
雷仔直接说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在意的随意，就像在说一条真正的鱼。
七爷嗯了一声，把威士忌放下，后生仔，嫩了点，下次留住佢。
留住，是杀。
雷仔点了点头，包起。
两个人的话题，在荷官翻出河牌的那一刻，自然而然地收了口。
林涛低下头，翻开了他的底牌。
……
这一局，他拿到了一手他这辈子在牌桌上从来没见过的牌。
底牌是两张A。
翻牌，转牌，河牌依次翻出来之后，公共牌里还有两张A。
四张A。
全场最大的炸弹，出现在了这一桌所有人都把注压得最重的这一局。
林涛把赌注全部推了出去。
七爷看了他一眼，低头看牌，再抬头，沉默的笑了，笑的胸有成竹，把剩下的筹码推出去。
跟了。
雷仔盯着公共牌看了两秒，弃牌，但随后往桌上一靠，等林涛亮牌。
七爷：“开牌吧涛哥，我这把运气好，4张K。”说完把底牌翻到桌面上。
林涛平静的一笑，“那恭喜了，”他拿起底牌，在桌面上敲了敲，翻开，平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