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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池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柳千语的眼神变了。
她把香槟杯重重地放在台沿上站了起来，水面荡起了涟漪。
我不录了！
她的声音终于失去了那层温柔的包裹，变得又尖又冷。
这什么节目？什么素质的人都往里塞？
她转向朱导，手指颤抖着指着周子芮。
你们节目组是什么意思？让她这种人来有意针对我？还这么没有教养！知不知道什么是前辈！
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工作人员从四面八方涌来，朱导满头大汗地冲上前，对讲机里噼里啪啦的说着什么，摄影师不知道该对着谁，镜头摇晃了一下最终架在了柳千语脸上。
千语姐您消消气！
千语姐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千语姐您先坐下！
七嘴八舌的劝声把整个露台都填满了。
柳千语站在池边，裹着一条工作人员递来的大浴巾，眼眶红了，用一种受尽委屈的神情环视四周，把所有的镜头都吸引了过去。
现在，她成了这个露台上毋庸置疑的主角。
周子芮坐在水里，面无表情地嘟囔了一个词。
矫情。
那边还在闹。
柳千语掏出了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压低的、林涛听不太清的话，然后把手机递给了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朱导。
朱导接过去，表情随着接听的进行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连说了好几个是是是我知道了保证绝对，挂断之后脸色灰了一大截，但还是硬撑着走过去对柳千语赔了半天不是。
看样子电话那头是金主。
千哄万哄，柳千语终于重新走回了温泉池。
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背对着林涛这边，把头一扬，接过工作人员补上来的香槟，用一个蔑视的侧脸，朝林涛这边扫了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
你们算什么东西。
朱导走到林涛身边，压着声音，歉意写满了脸，子芮，不好意思，今天这个……今晚这段先不直播了，等明天……
没事，周子芮摆了摆手，你忙你的。
说完从水里踩着台阶走出来，随手拿了条毛巾搭在肩上。
我去趟卫生间。
然后走了。
……
偌大的露台，两侧的圈子更加分明了。
那边已经重新开机直播，柳千语对着镜头，用一种娓娓道来的姿态，讲着某部戏拍摄时的辛苦，说到动情处，眼眶泛红，赢得了周围人一片千语姐太拼了的感叹。
微博弹幕里是清一色的心疼和附和。
这边，林涛和江映雪坐着，旁边的几个新人嘉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挪过去了，这边只剩下他们两个。
倒也清静。
林涛把腿伸进水里，靠在池边，望着远处的夜色。
就在视线的余光里，他再次找到了七爷。
这个距离，他已经能看清七爷身边坐着的人——两个金发的女人依偎在他左右，替他捶着肩，七爷眯着眼，像一只享受抚摸的老猫。
他身边还有四个保镖，不说话，不喝酒，背对着温泉池站着，眼神一直向外扫视。
不好对付。
林涛把这些都默默地记在了脑子里，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