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破心中贼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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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上的百姓还久久没有散去。

有人满心敬畏,觉得心愿已然上达天听;也有人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可在周遭众人的虔诚之下,谁也不敢说出怀疑的话语。

就在山下百姓沉浸在狐仙显灵的传闻里时。

团山北侧的松林深处,权八郎伏身在老松树干之后,肩头落满白雪。他的目光穿过雪幕,牢牢盯住山道上的人群,又望向华莲寺正殿的轮廓。

身旁一名同心,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飞快在纸片上记录。

“亥时三刻,哭声起,声源正殿高处;半柱香后,木鱼三响。山下聚集大量香客,皆信狐仙之说。”

权八郎眉头紧锁。

他本以为只是夜里零星的传闻,万万没有料到,竟会有这么多百姓特地赶来等候。

“真是作孽啊!”权八郎在亲眼目睹过眼前的一幕幕离奇又讽刺的场景后,不禁摇头道:“什么狗屁狐仙,明显就是有人正在搞鬼!”

就在这时,伪装成柴夫的太郎悄悄靠近,并解释道。

“人群中有人引导,看来整件事果然有蹊跷!”

“只怕敌人的能量不小,这个华莲寺的住持也有问题。”权八郎点点头,表情严肃地说道。

早已康复的太郎沉吟片刻后,斩钉截铁地请命道:“我先独自一个人潜入寺庙内,到时候你们为我打掩护,拖延一段时间……”

“万万不可。”权八郎立刻抬手按住太郎的肩头,用气音沉声回绝,“主公再三叮嘱,不可贸然行事。眼下寺内人多眼杂,香客、僧人混杂一处,你孤身潜入,一旦暴露,便会打草惊蛇!”

太郎眉头紧蹙,压低嗓音:“可眼下山下聚集这么多百姓,全被这妖异的声响蛊惑。若是放任下去,流言只会越传越广。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装神弄鬼。”

就在两人正在悄声争执之际,忽然,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巨大的声音。

只见当地的町若寄出动了十几名手持十手、突棒的士兵,打算将其聚集在团山附近的民众通通驱散。

“快,立刻离开!”

“都各回各家,不要在此逗留……”

粗哑的喝喊声刺破雪夜的静谧。

原本还留在山道上跪拜、祈愿的百姓骤然受惊,人群一阵骚动。方才还满心敬畏的香客,顿时乱作一团。

有妇人慌忙抱紧怀中的供品,面露惶恐;逃难的难民缩着身子往后退,不少人满脸错愕,不明白为何官府要驱散等候狐仙显灵的众人。

“为何要赶我们走?狐仙方才才显灵啊!”一名老妇高声叫嚷,“我们只是来祈福,又不曾作乱!”

“官府不敬神灵,难道要断了我们求生的念想吗?”

抱怨与质问此起彼伏,混杂着兵士的呵斥,在风雪之中回荡。

松林深处,权八郎与太郎浑身一僵,齐齐转头望向山道。

权八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糟了,是町奉行所的人!他们怎么会擅自过来?”

太郎也是心头一紧,压低声音:“我们事前并未知会町若寄,他们这般贸然出动,怕是要坏事!”

原本他们只打算暗中监视,静待线索浮现。可这一队兵士明火执仗前来驱散百姓,等于直接把事情摆到台面上。

百姓本就笃信狐仙,此刻被官兵强行驱赶,只会生出逆反之心。坊间定会传言,是官府忌惮狐仙,才要驱散信众。

山道之上,兵士们并不理会百姓的辩解,挥舞着突棒,不断向前驱赶人群。

“夜深雪大,此处不宜聚集,速速退下山去!”

有几个执拗的百姓不肯挪动,被兵士伸手推搡。

一名抱着米团的妇人踉跄摔倒在雪地里,怀里的供品滚落在雪上。

周围的人见状,顿时群情激愤,议论声越发激烈。

“凭什么赶人!”

“狐仙明明就在山上,官府非要将我们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