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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这样的氛围里，好像这样的话题并不适合说出口来。
陆齐突然之间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落寞感来，她重新坐下，喝了一口矿泉水。
“我是男人，一直还是男人，也没有去变性，也没有去做手术。可……”
说到这，陆齐不由眼含泪花，她有些怕这位儿时的好友把她当成怪物，
可内心的话又不吐不快，她不想对这位唯一的好友有谎言。
“我没有骗你，可就在我来大学的第一天，我就……就这么变成女生了。”
看着陈拙静静地听着自己的诉苦，陆齐心里也好受了一些，她很怕这位突然暴起，
“我相信你！”
陈拙没有说别的，只用了一句简短的话就让陆齐的眼泪忍不住的流淌出来。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陆齐的手背上。
积压了许久的惶恐、孤独，还有不敢向旁人吐露半句的煎熬，
全都随着这一句话决堤。
她低下头，手慌乱地去抹眼角，可泪水越擦越多。
街边路过零星几个行人，没人留意长椅上失态的她。
陈拙没有急着开口安慰，只是安静坐着，任由她宣泄情绪。
他把已经空掉的可乐瓶放到脚边，身体微微侧过来，
留给陆齐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没有贸然伸手去拍她的肩膀。
等陆齐的哭声慢慢压低，只剩下细微压抑的抽气声，他才缓缓出声。
“其实那天在街上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心底莫名就认定是你。”
陈拙望着远处亮起的街灯，暖黄的光点一盏盏蔓延向马路尽头。
“样貌变了，身形变了，连说话的神态都多出陌生的柔软。
可有些东西改不掉。你的眼神，还有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骗不了人。”
陆齐吸了吸鼻子，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他。
“你……你就不觉得匪夷所思？不觉得我在编瞎话？”
“匪夷所思肯定是有的。”
陈拙坦然点头，语气沉稳，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我们解释不了。但我信你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顿了顿，想起小时候武馆院子里那个蹦蹦跳跳、吵着要学剑的少年。
“以前那个爱逞强、不怕疼的小子，不会编这么一个荒唐的故事来糊弄我。”
晚风卷起她耳边变长的碎发，轻轻拂过脸颊。
陆齐有些不安的坐着，手又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好。
“这件事，我至今找不到任何理由。
没有前兆，没有缘由，一觉醒来，一切全都变了。”
她低声诉说，
“我不敢随便告诉任何人。我怕别人把我当成疯子，当成怪人。
我每天都在担心哪天秘密暴露，不知道之后该怎么活下去。”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陈拙问。
陆齐茫然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假装接受现在的身份，以女生的模样过完往后的日子？
还是继续奢望，某天一觉醒来，一切变回从前？我自己都没有答案。”
陈拙沉默片刻。
“不管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至少，你不用再一个人扛着。”
他转过头，目光认真。
“我不会到处乱说。这件事，烂在你我两个人这里。”
陆齐怔怔看着他，心口那块沉甸甸压了许久的巨石，
好像裂开一道缝隙，漏进一缕晚风。
就在这时，陆齐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急促的铃声打破长椅之间片刻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