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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边的茶还热着。
我没有喝。
烬心火在我体内安静下来，但它还在运转。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条潜伏的蛇，随时可以抬头咬人。
外面传来更鼓声。
三更刚过。
文枢院的灯还亮着。几个编书的人没走，趴在桌上写东西。我派人送去点心和厚毯，让他们别熬太晚。
我自己也没走。
我知道崔衡此刻正在家里抄写奏疏副本。他会找人誊清，然后悄悄送去联络对象。他会以为这一切都很隐秘。
但他不知道，我已经看见了那份奏稿的内容。
我也知道，他不会一个人行动。他需要支持者，需要盟友。接下来两天，他会去找更多人签字。有些人会拒绝，有些人会犹豫，有些人会假装同意实则通风报信。
我要盯住这些人。
我拿出一张空白纸，开始列名字。目前已知的参与者有崔衡、赵伦，还有那个默许的都察院御史。接下来会出现谁？
户部尚书会不会牵连？太傅有没有表态？六部里还有谁站在他们那边？
我不急。
我可以等。
只要他们在动，就会留下痕迹。只要他们开口，就会被我听见。
我合上《夜文书录》，放回暗格。手指再次抚过尾戒。它有点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
宫墙之外，天还没亮。
但我知道，有些人已经睡不着了。
他们正在写奏章，正在串门，正在说服别人加入。
他们以为风还没起。
可我已经看见了第一片落叶。
我拿起笔，继续写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时，宫人送来一封新报。
是西市的消息。
说昨夜有三家商户私下抬高粮价，被巡街司当场查获。其中一家掌柜供出，是有人授意他们这么做，说是“过几天会有大事发生，趁乱捞一笔”。
我盯着这句话。
大事？
他们管这叫大事？
我放下纸，提笔写下一道令：即刻传唤涉案商户，严审幕后之人。同时命巡街司加强巡查，凡有哄抬物价者，一律查封店铺。
写完，我把纸交给宫人。
他转身要走。
我忽然开口：“等等。”
他停下。
我说：“把昨天那批限价木刻，再多印五百份。今天就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