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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离开，途经户部衙门前广场。几名学子正在朗读《通商令》全文，围观者鼓掌叫好。
“裁撤税卡，护运免征，这才是利国利民！”一人高喊。
“若无妖妃力排众议，哪来今日米贱民安？”另一人接话。
这话一出，四周忽然静了半息。
有人笑，有人迅速低头走开。两名穿青袍的官员站在廊下，互视一眼，其中一人袖中手攥紧，转身进了衙门。
我知道是谁开始坐不住了。
走到宫城边缘的观政亭，我停下。这里能望见整个西市，也能看清户部与京兆尹的动静。我取出随身记录册，翻开空白页。
笔尖蘸墨，写下第一条：
“西市米价落实，三十文一斗，无加价行为。布匹流通恢复，药材供应正常。百姓情绪稳定，信任回升。”
第二条：
“粥棚米量充足，孩童营养改善。民间传颂以‘救荒’为主，多归功于‘娘娘’，需注意舆论导向。”
第三条：
“士族反应分化。部分商户不满政策，私语‘窃取民心’；儒生撕毁官文，警惕后续弹劾。”
第四条：
“烬心火感应异常情绪点三处，集中于城东书院一带及两家商号后宅，建议暗中排查往来书信。”
写完，我合上册子。
尾戒突然一烫。
不是警报，也不是痛感。是一种熟悉的波动，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曾在某处听过。归源墟？还是更早之前？
我皱眉，凝神去抓那丝气息，却只觉它一闪即逝。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辆马车驶出永昌货栈侧门，车夫左手握缰。我看清了他的手——小指缺失。
就是昨夜出城的那个赶车人。
他没有去城外，反而调头往南市行去。路线不对。永昌货栈已查封，按理不应再有运输。
我立刻招来暗线。“盯住那辆车，记住所有下车交接的人。不要打草惊蛇。”
对方领命而去。
我仍站在亭中，没有动。
百姓的称赞还在耳边回响，说我是活菩萨，说朝廷这次没骗人。可我也听见了那些低语，那些撕纸的声音，那些躲闪的眼神。
声望越高，树敌越深。
但我不能停。
我摸出玉符，写下一行字：请户部侍郎周允午时议政堂议事，议题为“市集反馈与税制弹性”。
传信宫人接过，快步离去。
阳光照在石阶上，西市人流渐旺。米铺前依旧排队，但不再抢。药铺小伙计搬出新货箱，当众开封查验。布行老板亲自挂出“平价承诺书”，盖上私印。
一切都在好转。
可那辆断指人的马车，正缓缓停在南市一间当铺前。车夫跳下，与掌柜低声交谈，随后从车厢拖出一个木箱。
箱子打开一角，露出成捆的银票。
我盯着那个方向，手指无意识压住尾戒。
烬心火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它指向当铺二楼的窗棂。那里垂下一缕红线，系着一枚铜铃。铃不动，线却在微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