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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四更天。
宫门落钥，按制不得擅启奏事。但先帝曾许我一道特权——遇灾异急报，可走皇城暗道直抵养心殿侧门。
我唤来最信任的影卫，把匣子交给他。“走暗道，叩侧门，报‘妖妃急奏’。”
他领命而去。
我站在廊下等。
风吹过，尾戒微微发烫。烬心火安静下来，但没有熄灭。它还在警觉。
半个时辰后，内侍赶来：“陛下已在偏殿候见，请娘娘速往。”
我整了整衣袖，走入宫中。
偏殿烛火未熄。萧云轩披着外袍坐在案前，面前摆着黑漆匣。他看见我进来，立刻打开匣子，一页页翻阅供状。
他看完，久久不语。
终于开口：“原来他们不怕刀兵，怕的是百姓不再信我们。”
我站在他对面，点头：“所以我们必须更快。米价要立刻压下去，商路要马上畅通。百姓得亲眼看见，朝廷没有骗他们。”
他抬头看我：“你要怎么做？”
“第一，户部立即发布公告，澄清谣言，严查哄抬物价者。第二，京兆尹派差役巡查市集，发现违规商户当场查封。第三，启用安识院学生做监督员，每家米铺配一人，记录进出货量与售价。”
他思索片刻，提笔写下谕旨，盖上玉玺。“准。即刻执行。”
我又说：“那些被收买的官员，暂时不要抓。放长线，等他们引出更多同伙。”
他看着我：“你打算让他们继续传消息？”
“对。但我们得改内容。”
他嘴角微动：“你想反向传假情报？”
“没错。就说‘惠民通商令将扩大至布匹药材’，再透露‘朝廷已掌握全部可疑账户’。他们若上报，北狄那边就会慌。”
他笑了下：“狠。”
我没笑。
“这不是狠。这是他们教我的。”
他收起笑意，正色道：“接下来你去哪？”
“不去哪。”我说，“我就在这等着。等第一个反应出现。”
他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们两人坐在偏殿，面对面，中间是那盏油灯。
外面传来轻微响动。
一名内侍快步进来，压低声音：“回禀陛下、娘娘，西市三大米行刚刚贴出告示，称‘奉官府令，即日起糙米恢复三十文一斗，不得加价’。另有五家商铺主动上报曾参与抬价，请求宽恕。”
萧云轩看向我。
我说：“开始了。”
他又问：“百姓呢？”
“街童不唱童谣了。有人开始拆家门口囤的米袋，说‘买多了’。”
烛光晃了一下。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也松了些力气。
但尾戒还在发烫。
烬心火没有安静。
我低头，看见自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尾戒。戒面有一道细裂痕，是从归源墟回来后出现的。它一直在提醒我，事情还没完。
萧云轩忽然说：“你说他们会不会还有别的棋子？”
我抬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影卫疾步进来，单膝跪地：“启禀娘娘，刚收到线报——永昌货栈昨夜曾有一辆马车出城，赶车人左手小指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