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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新的木樨
赵铁是在蛛建德死讯传来之后好些天，才开始种那批新木樨的。
没有挑日子，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只是把柴房门口那片空地重新平整了一遍，将劈柴时攒下来的草木灰拌进土里，又从河边捡了些光滑的卵石，在苗床四周齐齐整整地围了一圈。
以前他劈完柴就蹲在门槛上磨斧子，现在他蹲在那片新翻的泥土旁边，看着木樨幼苗的叶子一天比一天舒展，心里觉得这比磨斧子有意思。
这批新苗是他从小婉坟前那丛老木樨上剪下来的枝条扦插的。
他在柴房里用旧木板搭了个简易的育苗架，把枝条一根一根插在装了细沙的破陶盆里，每天浇两遍水，夜里搬进柴房防霜。
枝条生根之后他才移栽到墙根下，每一株都间隔一臂宽，让每丛都有足够的空间伸展。老花匠路过柴房时蹲下来看了片刻，用手捏了捏泥土的湿度，说土太瘦，得再加些腐熟的豆饼肥。
赵铁便去食堂找石泰安讨了些滤豆浆剩下的豆渣，又去回春堂找沈大夫讨了些晒干的药渣，把豆渣和药渣混在一起沤熟，仔细施在每一株木樨的根部。
苏糖糖是在去食堂抢包子的路上发现赵铁在种花的。
她手里举着半个咬开的包子蹲在柴房门口，看他用劈柴斧的木柄在泥土上轻轻压出一道浅浅的沟，然后把捣碎的干花瓣撒进去。
她认得那些花瓣——是小婉以前帮他晒的，他用油纸包了好些年，一直放在床底下那个旧木匣里。
“你现在劈柴的间隙全用来种花了？”
赵铁把斧柄搁在卵石上，抹了把汗说种木樨比劈柴难，劈柴只需要力气，种花要等——等到土化开、等到根扎稳、等到芽冒出来，每一步都快不了。
他把斧子靠在墙根，在门槛上坐下来。
“以前小婉让我等，我等不住。现在我等得住，她看不到了，但我自己看得到。”
苏糖糖在他旁边蹲下来低头看着那片新翻的泥土。
赵铁把阿木刚送来的竹签削短些，靠墙插进沙地，将木樨从盆栽移入地栽后每天浇水的次数记在竹签上，这些签子是替苏糖糖蘸糖葫芦剩下的，每一根签尾都有她以前刻歪的月亮。
苏糖糖把手里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说他把木樨种得这么上心，以后柴房门口就有一小片木樨林了，劈柴累了也有地方可以歇脚。
赵铁说最好是这样，他还等着秋天把花送去回春堂给沈大夫做安神香——沈大夫说去年那批香刚好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