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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失踪的盐船
船夫的妻子是在天刚亮时敲响鸣冤鼓的。
她把鼓槌抱在怀里，敲得不重，但每一下都拖得很长，像是怕敲快了鼓面会把剩下的那点力气也吞掉。
苏糖糖从后院跑出来时嘴里还叼着半根糖葫芦，跑到公堂门口脚步忽然慢了一拍——她看见那个妇人跪在公堂门槛外面，怀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头发被河风吹得散乱，膝盖上沾着码头石阶上的青苔泥。
身上那件旧布衫的肩部有一块新打的补丁，针脚极密，是船工妻子惯用的那种回针法——她上次在渡口矮洞里见过，疤脸把人打晕后，康顺那件旧衣裳掉了一颗盘扣，也是这个妇人用同一种针法重新缝上去的。
“大人。”妇人没有哭，只是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我男人的船昨晚该回来的。船没回来，人也没回来。”
苏糖糖把她扶起来，让刘婶端了碗热豆浆放在她手边。
妇人姓康，她男人叫康顺——好几个月前疤脸在三岔口劫盐船时，他正是那个被打晕后塞在倒扣船帮下的船工。
后来他在码头帮工盯梢，成了苏牧传递水位的助手。
昨天他装了一船官盐从西河县渡口出发，沿暗河往遂州方向去。按常理今天天亮前就该回程，但天都亮透了，河面上连个帆影都没有。
林大壮带着石敢当沿河搜了大半日，在暗河下游一处拐弯浅洞里找到了康顺的船。船底朝上扣在乱石滩上，龙骨裂了一道新缝，船舱里没有任何盐包，只在裂口边缘挂着一小撮湿透的粗盐粒。
船桨和缆绳全数不见，只剩一件干涸到发硬的湿衣服搭在船底朝天的龙骨上。
“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劫船手法——船工被打晕，盐包被换走，船倒扣在浅滩。”
林大壮把那件衣服从龙骨上扯下来攥在手里。
“上次是引咱们往遂州方向追，这次还是遂州方向——这些人嫌自己命长？”
他把衣服翻过来，肩部有一道被水泡得发白的补丁，针脚极密，是康顺妻子缝的那件——跟之前疤脸第一次劫船时留在康顺身上的伤处是同一种收口。可疤脸已经不在了，哑巴老脚夫也不在了，织网者在二道河的外围暗桩早被石敢当查封干净，连卫青留在茶仓的护院都招供说上头早就撤了。
康顺这次出发前对码头的赵铁说，暗河水位刚退，茶船不敢走岔道，他这趟顺流下去稳当得很。
“这手法太像疤脸了。”
苏糖糖把那件湿衣服接过来，低头看着肩部那道针脚，手指没有去摸——她记得沈大夫的话，只是对着光把衣缝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
“每一道绳结的绕法、扣船的位置、甚至留衣服在龙骨上的角度都跟上次一模一样。可正是因为太像了，才不对。疤脸每次劫船都会在船舱角落里留一朵野菊花——这人没留。他把船工打晕，把船倒扣，手法做得比疤脸还干净，但他不知道疤脸每次劫船都不是为了抢盐，是为了往回递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