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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的晨雾还没散尽，混着新熬的药汁香，在青石案前漫成一层朦胧的白。林晚星趴在案上，手里捏着支笔，笔尖悬在药妆配方册上，人却歪着头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点墨渍，像只偷喝了墨汁的小猫。
沈清辞提着药箱走进来时，脚步放得极轻。他今日来得早，太医院值夜结束便直接过来了，手里还攥着包刚买的糖糕——是街角张记的桂花味，他记得前日听丫鬟说，林晚星处理假药案累得吃不下饭，想来点甜的或许能开胃。
他站在案边，目光落在她熟睡的脸上。她眼下的青黑比昨日更深了些，显然又是熬夜了，发鬓有些乱，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额角，看着竟有些惹人心疼。沈清辞的指尖动了动，下意识想替她拂开那缕发，手伸到半空却又猛地顿住，像被无形的线拉住。
他轻咳一声，将糖糕放在案角，转身去翻查库房送来的新药材。当归的断面泛着温润的黄，黄芪的纹路清晰如织，都是他亲自验过的真货。可不知怎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案边瞟，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肩头。
“唔……”林晚星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点水汽，看清是他，打了个哈欠笑道，“沈太医早啊。”她揉了揉眼睛，指尖蹭到嘴角的墨渍，反倒把墨晕开了些，像只花脸猫。
沈清辞的喉结滚了滚，移开目光，声音却比往日软了些：“早。看你累着了，买了点糖糕。”
林晚星这才注意到案角的纸包，眼睛一亮：“张记的桂花糕？我最爱这个！”她拆开纸包，拿起一块递到他面前，“您也尝尝？”
沈清辞看着她递来的糖糕，指尖沾着点细碎的桂花，香气甜得发腻。他素来不爱吃甜，却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咬了一小口。桂花的甜混着糯米的软，竟不算难吃，尤其是看到林晚星吃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对了沈太医，”林晚星咽下糖糕，指着配方册上的一处，“这个去斑膏的方子，我想再加味珍珠母，您看……”
沈清辞凑过去看，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靠在了一起。林晚星的发丝扫过他的颈侧，带着点淡淡的药香，像羽毛轻轻搔过，引得他脖颈发麻。他能闻到她呼吸里的桂花甜，能感受到她手臂的温热，这距离近得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珍珠母性凉，”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没像往常那样刻意拉开距离，“加三钱即可，多了恐伤气血。”他的指尖划过配方册上的“珍珠母”三字，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这次他没躲，只是指尖微微发烫。
林晚星抬眸看他，刚好撞进他眼底。他的睫毛很长，晨光透过雾霭落在上面，投下浅浅的影，往日里清冷如冰的眸子里，竟藏着点她从未见过的柔和，像初春融化的溪，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暖。
“您今日……好像不太一样。”林晚星笑着说，语气带着点试探。
沈清辞的耳尖瞬间红了，像被阳光晒透的樱桃，他慌忙直起身，却没像之前那样呛声“胡言乱语”，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