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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贝萱把纸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收进了自己的袖口里。
她抬起头来，目光里那层打量已经变成了某种更实际的、正在盘算的锐利：“行。咱跟你合作。
你在港口的人脉和船队资源帮咱盯着十三行的动向，咱在官面上给十三行施压，让他们腾出位置来。
但有一条——咱刚才说的，合法合规。你要是走私，咱第一个抓你。”
威克伦亚站起身来，朝唐贝萱微微欠了欠身，动作端正而利落：“成交。”
他直起身来准备离开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
他偏过头来看着唐贝萱，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对了，殿下。在下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几天前，在下又一次去十三行总办处碰壁之后，从侧门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从正门走了进去。
那人穿着一件暗色的长袍，袍边镶着红色的纹路，兜帽压得很低，但在他跨过门槛的时候，在下瞥到了他胸口的一枚徽章——银色的，几何形状，在灯下闪了一下。”
他比划了一下那枚徽章的轮廓，“十三行的门房对那个人很客气，亲自把他引了进去，像是接待什么重要的客人。”
唐贝萱和克莱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深色法袍，暗红色镶边，兜帽遮脸——复明教的教徒装束。
莱维十三行不仅和复明教有染，而且关系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密切。
那个穿法袍的人很可能就是复明教派到莫拉卡纳港的联络人，负责协调绿晶的运输和交付。
唐贝萱的眸子沉了下来，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那个人长什么样？高矮胖瘦？”
威克伦亚回忆了一下：“中等身材，偏瘦，走路的时候右肩微微往前倾，像是肩上有旧伤。其他的……真的看不出来。他捂得太严实了。”
“右肩有旧伤。”唐贝萱低声重复了一遍，把这个细节记在了脑子里。她站起身来，朝威克伦亚点了点头，“有消息随时来找咱。咱住在港区东边的海鸥旅店。”
威克伦亚应下之后便和琳琳娜先行离开了酒馆，两个人走出“老锚”的门时，海风从巷口灌进来，将琳琳娜的棕红辫子吹得扬起来。
她伸手把辫子拢到肩后，偏头看了一眼威克伦亚的侧脸。
他的表情比方才在酒馆里松弛了一些，但眉宇间那层绷着的弦并没有完全松开。琳琳娜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侧走着。
威克伦亚和琳琳娜离开后，唐贝萱和克莱特又在那个角落里坐了一会儿。
克莱特低声问了一句：“你信他？”
唐贝萱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果酒喝完，放下杯子时发出了一声轻响：
“信一半。塔利什家族的人不做亏本生意，他说的那些关于他家族内部竞争的话应该是真的。但他想进莫拉卡纳港的急切也是真的。
人在急切的时候说的话，真假掺半。不过他看到复明教的人进了十三行的门——这个咱信。他描述的那个样子不会错。”
她站起身来，拉了拉外套的领口，朝门口走去，“走吧，回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