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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来之后，迪莉莎招呼所有人进屋吃饭。
饭桌上，克莱特和父亲聊着村镇里的近况，艾莉西亚和母亲说着牧师修行的事情，芙洛拉坐在唐贝萱旁边，一边吃一边晃着腿。
饭后，大家围坐在客厅里喝茶，芙洛拉跑到自己房间里翻了一会儿，然后跑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献宝似的递到克莱特面前：
“哥哥你看，这是我那天在市场上买的，好看吧？”
克莱特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透着幽绿色光泽的菱形晶片。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缩紧了，脸色骤然一变：“芙洛拉！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芙洛拉被他突然变了的语气吓了一跳，声音变小了：“就……就那天在市场上买的啊。一个摊子上卖的，我觉得好看就买了。怎么了？”
克莱特的声音急促而严厉：“扔掉！现在就拿出去扔掉！这东西不能碰——”
“慢着。”唐贝萱伸手按住了克莱特的手腕。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晶片上，停了两息，然后伸手从布包里将晶片拈了出来。
她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光线透过那枚晶片折射出几道幽绿色的光芒，映在她的瞳孔中。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用指尖在晶片边缘轻轻刮了一下——晶片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只有对着光才能看见的纹路，像是某种被压印上去的标记。
她将晶片凑近烛火，那层纹路在火光中显出了更清晰的轮廓——
一个几何形的图案，和那些复明教徽章上的螺旋状纹样如出一辙，但细节上又有些微妙的不同，线条更粗犷，边缘更圆润。
唐贝萱沉默了几息，然后转头看向芙洛拉，语气放得比方才轻缓了许多，但里面的认真一点不少：
“芙洛拉，这个东西不能留。它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毒品，吸了会让人上瘾，然后慢慢被它掏空身体和精力。你买它的时候那个摊主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芙洛拉被她的表情和语气吓到了，小声把那天在市场上遇到那个摊主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一个戴着灰色头巾的中年女人，操着南边口音的通用语，摊子上摆着各种小玩意儿，绿晶就摆在一只陶碟里，价格很便宜。
唐贝萱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将那枚绿晶收进自己的袖袋里，然后伸手摸了摸芙洛拉的头顶，声音温和了些：
“你没事。以后看到这种东西不要买，也不要碰。知道吗？”
芙洛拉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但忍住了没有哭。
唐贝萱站起身，朝克莱特递了一个眼神，两个人走到院子里，把门带上。
夜风从北郊的田野方向吹来，带着远处麦田的清香。
克莱特靠在院墙上，脸上的表情还带着方才那股后怕的余劲。
唐贝萱站在他旁边，将那枚绿晶从袖袋里取出来，在月光下又看了一眼，然后开口，声音低而沉：
“之前那些毒贩的口供里都提到过，货是从南边一个港口供应的。当时咱以为是泛指南方沿海的某个小港口，没有太在意。但这枚晶片上的标记——”
她将绿晶的标记在月光下转了转。
“——和复明教总部那些徽章的纹样几乎一模一样。这不是零散流入的，这是从同一条供应链出来的，源头就在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