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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在月光下蛄蛹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安静下来。
事后两个人从被窝里钻出来透气时，额角都挂着细密的汗珠。
唐贝萱趴在他胸口，银白的发丝散乱地铺在他的肩膀和枕面上，脸颊贴着他的锁骨，呼吸渐渐从急促变得绵长。
克莱特一只手搂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枕在自己脑后，望着天花板上那片随着月光缓缓移动的光斑。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拢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在他胸前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轻得快要融进夜色里。
窗外的月光一寸寸地移过地板，从床脚爬到了椅子的方向，最终暗了下去。
夜还很长，他们在彼此温热的呼吸里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克莱特是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阳光刺醒的。
他睁开眼，手臂下意识地往旁边探了一下——床铺是空的，被窝里的余温已经散了大半。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到唐贝萱正站在窗边，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好了，银白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
她背对着他，一只手拨开窗帘的一角，目光落在楼下的街道上。
她的肩膀线条绷得很直，和昨晚窝在他怀里时的松弛截然不同。
克莱特掀开被子下床，套上外裤和衬衫走到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唐贝萱被他抱住时微微向后靠了一下，配合地在他怀里贴了两息，但很快她便轻轻推开了他，朝窗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看。”
克莱特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
楼下那条贯穿村镇的石板路上，七八个穿着暗色长袍的身影正从东向西分散移动着。
他们三人一组，两人一组，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偶尔拦住路人盘查。
那些袍子的下摆和肩部剪裁比寻常衣物利落，胸口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枚几何形的徽章——
在晨光下虽然看不真切细节，但那银灰色的轮廓和位置已经足够说明身份了。
街道上没有神圣帝国士兵的身影，没有银白色铠甲的巡逻队，只有这些穿着暗色长袍的教徒在沿街搜索。
“复明教的人。”
克莱特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窗户关着，但他还是本能地收紧了语气，“只有他们。没有帝国士兵跟着。”
唐贝萱松开窗帘的一角，转身靠在了窗边的墙上，银灰色的眸子里有一种快速盘算之后的冷静：
“是沃拉尔派来的。昨晚我们在皇宫里闹了一场，他不可能让帝国军队大张旗鼓地来追——那样动静太大，会暴露更多东西。
但复明教的人手是他自己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他可以在不惊动帝国军方的情况下，用他的教徒来完成所有见不得光的追捕。”
克莱特沉默了一会儿。
他望着窗外那些正在敲门的教徒，看着其中一个走进了街对面那家面包铺，片刻之后传来面包铺老板被反复盘问时那种带着畏惧的应答声。
他伸手碰了一下唐贝萱的手腕，轻声问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