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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轻了，他后背紧贴着书架侧面的阴影，指甲微微扣进掌心。
那些词句穿过石室中微凉的空气，像一排排被放稳的筹码，安静地滑入他正在缓慢膨胀的警觉中。
那语气他说不上来像什么，但让他想起小时候在教廷的文书室里见过的一只铁质天平——它不会倾斜，只是把一边的砝码取下，换成另一边的，再从同一张桌面上把推倒的余烬清走。
唐贝萱站在他身边，指尖在衣摆边缘慢慢收拢了一下，像要把什么多余的情绪压回到胸腔里去——
她听到自己在银白城的城墙下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些运送物资的军官、那些负责审核军需批文的文员、那些换防轮岗的传令兵之中，有一些人的面孔正在这个地下石室的话语里被重新上色。
就在两人还在消化方才那些信息的时候，沃拉尔主教忽然停下了话头。
他没有回头，只是慢慢地、如同表演中刻意放慢脚步的亮相一样，转向了克莱特和唐贝萱所在的书架方向，嘴角浮起那个标志性的、温文尔雅的微笑。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对一个刚好路过的客人说不用着急，慢慢来：
唐贝萱公主殿下远道而来圣珂拉，在下有失远迎。不知殿下可否赏光，在此歇息片刻？
两人猛地一震——他们被发现了。
与此同时，书架后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喉音震动的咆哮，就像那段回廊尽头尚未亮起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从地面之下缓慢上浮。
一道暗色的庞大身影从暗处猛扑而出——
那是一只魔改剑齿豹，身形比普通的剑齿豹大了将近一倍，肩高几乎抵到唐贝萱的胸口，皮毛上覆盖着一层与那些魔狼相似的暗灰色角质层，双目中泛着浑浊的暗红色光芒。
它的前爪落地的位置离克莱特只差一臂半的距离，利爪在石砖地面上抓出三道清晰的浅槽。
与此同时，沃拉尔身侧的石台后方出现了七道暗影——
七只体型稍小的木骨狼从阴影中无声地走出，它们的骨骼外露，关节处覆盖着薄薄的角质层，浑浊的暗红色眼睛盯着克莱特和唐贝萱，喉间发出连续的低吼。
沃拉尔退到了它们身后，双手拢在袖中，微微歪了歪头：
忘了说——这间地下室里，我布置了禁制法阵。任何空间魔法和元素魔法在阵内都会被压制。两位要是有兴趣，可以试试看。
唐贝萱尝试调动魔力——体内那股熟悉的银光如同被一层无形的膜裹住了，无论她如何催动都无法穿透那层阻力。
克莱特也试了试，指尖连一道最细微的银光都凝聚不起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他读出了她目光里已经退到第二层的判断：不能逃，也不能等。
他用目光回应了她一个简短的，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向藏在衣袍内的武器。
克莱特抽出骑士剑，唐贝萱拔出了利贝萱长戟——
长戟的金属表面在禁制法阵的压制下失去了一部分流动的光泽，但戟刃本身的锋利还在。
他们背靠着书架，面对着那八只正在围拢上来的魔改生物，同时向前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