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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菜从食堂到加工点，中间谁运的？”
何雨柱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他那天领完料就回灶上了，白菜是食堂小工用三轮车拉过去的，小工姓刘，临时工，上个月不干了，回老家了。易中海是食堂管理员，运输的事归他管。
“想明白了？”陈启明问。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土是台阶上蹭的，灰白色，拍了两下没拍干净。“易中海这是拿我顶缸。”
“顶缸也得有缸。八十斤白菜不是小数目，加工点账上记损耗，食堂账上记领出，中间差着八十斤——这八十斤去哪儿了，易中海心里有数。”
何雨柱攥着拳头，指头捏得咔咔响。“我找他去。”
“你找他说什么？说明上白纸黑字写着‘经手人何雨柱’，你签的领料单在食堂账上挂着，你拿什么跟他辩？”
何雨柱不说话了。他站在台阶下，影子被太阳拉得短，投在水泥地上，脚边有一摊水渍，不知道谁洒的，快干了，边缘泛着白碱。他低头看着那摊水渍，喉结动了一下。
陈启明没再说话。他回头看了一眼街道办的门，门半开着，走廊里那条长椅还歪在地上，三条腿朝上，断口那截躺在墙根，泥印子被谁踩了一脚，糊了。周干事站在门里，手里还拿着账本，隔着玻璃窗往外看，看不清表情。
“先回去。”陈启明说，“周干事说查，那就等她查。易中海往区工会寄信，寄的是挂号还是平信，邮局有底子。他那封信里装什么，邮局的人不知道，但信封厚度能看出来。”
何雨柱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他寄信？”
“我看见了。”
何雨柱顺着陈启明的目光往对面看，邮局门口已经没人了，老槐树的影子往东斜了一截，树底下落着几片黄叶，被风推着在地上蹭。他咬了咬牙，没再问，迈步往巷子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陈启明，那八十斤白菜——加工点那边到底收到没有？”
“收到了。我昨天去点过数，筐里码得整整齐齐，一棵没少。”
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陈启明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巷口。巷口墙根蹲着个小孩，拿树枝在地上画房子，画到一半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陈启明经过时，脚边踢到一颗小石子，石子滚到墙根，停在小孩画的房子门口。小孩拿树枝把石子拨开，在门口画了个圈，圈里打了个叉。
陈启明没回头。他听见身后街道办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那条长椅被人扶起来了，又没扶稳，重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