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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干事把说明收回抽屉，说“你们先回去，这事我查”。她合上账本，手按在封面上，看了陈启明一眼，那眼神里有话，但没说出来。陈启明没再追问，拉了一下何雨柱的胳膊。何雨柱站着没动，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弯腰把翻倒的椅子扶起来，椅子腿磕在水泥地上，声音空响。
出街道办大门时，陈启明看见易中海从对面邮局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贴着邮票，收件人写的是“区工会”。易中海也看见了他们，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拐进旁边巷子，背影很快被墙挡住。陈启明站在原地没追，手指头在裤兜里捏着那两张纸的边角。何雨柱啐了一口唾沫在墙根，唾沫落在砖缝里，很快渗没了。
“他往区工会寄信。”何雨柱说。
“嗯。”
“寄的什么？”
陈启明没答。他想起苏婉清昨天说的那句话——易中海挪的是工会互助金，不是食堂的。如果那封信里装的是互助金的账目，易中海就是在提前堵窟窿。八十斤白菜的“损耗”说明只是明面上的，底下那笔账才是真东西。
两人往厂里走。路过副食店门口，陈启明看见橱窗里摆着几盒点心，玻璃上贴着红纸剪的“凭票供应”。他站了两秒，从兜里摸出半斤粮票，进了店。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包桃酥，油纸包着，纸绳扎了个十字。何雨柱看了一眼，没问。
走到厂门口，陈启明把桃酥递过去。“给苏婉清带的，你帮我捎到学校。我下午去加工点。”
何雨柱接了，纸包在他手里转了半圈。他低头看了看油纸上的红印，忽然说：“那碗粥，我要接了，是不是就跟以前一样了。”
陈启明已经走出几步，回头说：“你自己想。”
何雨柱站在厂门口，手里攥着那包桃酥。传达室的老头从窗户里探出头，喊他登记。他走过去，摸出工作证，笔在登记本上划拉，墨迹洇开一小块。他写完把笔搁回窗台，笔滚了半圈，停在窗台边沿。老头把登记本收回去，嘟囔了一句“今天怎么都来得晚”。何雨柱没接话，进了厂门，桃酥揣进怀里，纸包被体温焐着，油纸慢慢透了点油印子出来。
陈启明走到车间门口，没进去。他拐了个弯，往加工点方向去了。加工点在厂区最北边，两间旧库房改的，墙根下堆着几十棵白菜，用草帘子盖着。苏婉清蹲在白菜堆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往上面记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陈启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你来得正好。”她从兜里掏出那把铜钥匙，钥匙柄上的红棉线缠在她手指上。“我在苗圃挖出来的，铁盒里那卷账，最后一页的签名是易中海。但我对了一下日期，那笔互助金挪出去的时间，正好是贾东旭出事前半个月。”
陈启明接过钥匙，铜齿在掌心里硌着。他想起易中海刚才往区工会寄的那封信，又想起贾张氏今早从里屋出来时说的那句话。他把钥匙攥紧，指节发白。
“易中海今天往区工会寄了信。”他说。
苏婉清看着他，没说话。库房顶上的油毡被风吹得哗啦响了一声，又静下来。墙角那堆白菜最外头一棵的帮子裂了，露出里面嫩黄的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