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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秦淮茹把一根韭菜根上的泥掰掉，动作没停。
许大茂把易中海的话原样搬了一遍，说到“棒梗上学的事”时，秦淮茹的手停了一下。她捏着那根韭菜，根上的泥已经掰干净了，她又掰了一下，把根须掐断，扔进盆里。
“苏婉清卡棒梗？”她终于抬起头，眼睛眯着，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她一个代课老师，有这么大能耐？”
“明年考中学，推荐信得她签。易师傅说的，您不信我，还不信易师傅？”
秦淮茹把搪瓷盆端起来，盆底在门槛石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把盆放在门里侧，拍了拍手上的泥，说：“我去看看，看看总可以。”
当天下午秦淮茹就去了加工点。加工点在胡同口往东第三个门，原先是个废品收购站，街道办拨下来改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墨汁写着“新风巷蔬菜加工点”，字是苏婉清写的，横平竖直，墨汁洇了木纹，边缘毛糙。秦淮茹推门进去的时候，苏婉清正蹲在地上分菜，小白菜按大小码成三堆，根朝外，叶子朝里，码得整整齐齐。屋里有一股生菜叶子的清涩气味，混着墙角那口大水缸返上来的潮气。
“苏老师。”秦淮茹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苏婉清抬起头，手上还沾着菜叶上的水珠。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围裙是蓝布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秦姐，有事？”
“我家棒梗的作业本用完了，学校能不能先赊两本。”秦淮茹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苏婉清，在屋里扫了一圈。靠墙码着几摞竹筐，筐里是萝卜和土豆，再往里，隔着一道布帘子，里间的门半掩着，能看见里面堆着十几筐小白菜，叶子绿得发亮，根上还带着湿土，显然是新从地里起的。
苏婉清把围裙边角抻了抻，说：“学校没有赊的规矩。”
“那就算了。”秦淮茹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提了提，眼睛没跟着笑。她往门口退了一步，手扶着门框，指尖在木框上抠了一下，抠下一小片翘起的漆皮。“苏老师忙，我走了。”
她走出加工点，在门口站了两秒。胡同里有辆拉煤的板车经过，车轱辘碾过一块碎砖，哐当一声，煤渣从车斗缝里漏下来，撒了一地黑点。她没管，径直往院里走。
易中海还在门口修那个箱子，搭扣已经别上了，他正用钳子把铁丝头弯进去。秦淮茹走到他跟前，站定，影子落在箱盖上。
“加工点里堆着菜，至少两百斤。”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动，“这个季节哪来这么多新鲜菜。”
易中海把钳子收拢，钳口合在一起，咔地响了一声。他没看秦淮茹，眼睛落在箱盖上那道没合严的缝上，缝里夹着一根铁丝头，亮晶晶的。他伸出拇指，把铁丝头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