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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也往我门口倒过，我以为是小孩子淘气。”
“你信了。”
何雨柱没说话。他把饭盒里的菜拨了一半到陈启明饭盒里，肉片挑了三块，粉条拨了半勺。拨完把饭盒盖扣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你吃。”
陈启明端着两份菜回去的时候，何雨柱站在灶台后面没动，勺子还插在菜盆里。打饭的队伍往前挪，有人喊“何师傅”，他像没听见，眼睛盯着菜盆里的汤面，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慢慢散开又聚拢。
下午何雨柱去秦淮茹家收上个月借的十块钱。
秦淮茹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纳鞋底，锥子扎进千层布里，拔出来，再扎。何雨柱站在门口，门框上挂着的门帘掀了一半，搭在他肩膀上。
“淮茹，上个月借的十块，我今儿来拿。”
秦淮茹的锥子停了一下，又扎进去。“你何大爷还差这十块？”
“我差，我要攒钱娶媳妇。”
秦淮茹把鞋底往膝盖上一拍，站起来走进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沓票子。三张一块的，七张毛票，有两张毛票缺了角，用饭粒粘着。她把钱摔在桌上，桌面上的茶碗盖跳了一下。
“数数。”
何雨柱没数。他把钱拿起来，折好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里碰见易中海，易中海背着手站在槐树底下，脚边落了一层枯叶。
“雨柱，你变了。”
何雨柱把手插进兜里，攥着那沓票子，票子边角硌着掌心。“我没变，我就是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么了？”
“我借出去的钱，够买一辆自行车了。可我连个对象都没说上。”
易中海脸色沉下来，嘴角往下压，背在身后的手指头动了动。他没再说话，背着手往垂花门那边走，鞋底踩在枯叶上，叶子碎成几片。
晚上何雨柱在食堂后厨跟陈启明说：“易中海今天找我了，让我在加工点那边盯着你。”
陈启明正拿刀削那根竹片，刀锋贴着竹面走，竹屑卷成小卷落在灶台上。“你怎么说？”
“我说我盯勺可以，盯人不会。”
陈启明把竹片翻了个面，刀尖在竹节处停了一下。“他信？”
“信不信随他。”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那沓票子，拍在灶台上，三张一块的，七张毛票，缺角的还在。“五块，你得请我喝顿酒。”
陈启明看了看票子，又看了看何雨柱。何雨柱的围裙上沾着面糊，手指缝里嵌着黑泥，下巴上还有中午炒菜溅的油点子。他把刀放下，竹片搁在灶台沿上，竹节处刀痕很深，再削一刀就要断了。
“酒先欠着。你明天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看着点许大茂。他这两天老往街道办跑。”
何雨柱把票子收回兜里，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他跑街道办干什么？”
“不知道。但秦淮茹昨天端棒子面来，今天门口就泼了泔水。许大茂前天在街道办门口跟秦淮茹说过话。”
何雨柱的眉头拧起来，嘴抿成一条线。灶台上的大铁锅还温着，锅底剩的菜汤咕嘟了一个泡，泡破了，汤面又平了。
陈启明把竹片拿起来，刀尖在竹节处轻轻一磕，竹片从节疤处裂开，断成两截。他把断片扔进灶膛，火苗蹿了一下，竹节在火里噼啪响了两声，冒出一股青烟，从烟道口钻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