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婉清把两张地图铺在桌上时，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左边是贾张氏从井底带出来的那张，边角焦黑，墨线粗歪；右边是许大茂丢在胶片盒底的那张矿区图，纸质更厚，折痕处已经发毛。她把两张图叠在一起，四角对齐，矿区图上的等高线正好套住井底图的巷道——后山废矿井口的位置，在两张图上都标着同一个点。
“第三匣在这儿。”苏婉清用铅笔尖点了点那个位置，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凹坑，“井底图上的‘三’字，和矿区图的标号对得上。”
陈启明凑近看。矿区图是五年前绘制的，比例尺比井底图大，标注也更细，废矿井口旁边画了个叉，叉边上用钢笔添了一行小字：“六三年封，禁入。”字迹是易中海的，笔画收尾带钩，和互助金账本上的批注一个写法。他把两张图并排折好，装进上衣口袋，口袋盖上的扣子松了，线头露在外面。“明天我去找周干事，申请外出勘察。”
“他不会批。”苏婉清把铅笔搁在桌上，笔杆滚到煤油灯座旁，停住了，“加工点刚恢复，你还在观察期。”
陈启明没接话。他走到灶房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没人，晾衣绳上的工装已经被收走了，只剩一根空绳在风里轻轻晃。他放下帘子，回身说：“那就换个名义。”
第二天上午，陈启明在车间找到周干事。周干事正蹲在钳工台旁边，拿游标卡尺量一个齿轮毛坯，量完在工单上记了个数，头也没抬。“你说什么？”
“后山废矿那边，我想去看看。”陈启明把手里的加工单递过去，单子上列着食堂绞肉机零件的加工进度，“食堂那台绞肉机，主轴磨损太厉害，新轴得用车床车，但厂里车床排满了。我听说废矿那边以前有台旧车床，拆点配件回来，能省不少事。”
周干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铁屑，把加工单接过去扫了一眼。“废矿封了两年了，井口都堵了，你上哪儿找车床？”
“井口旁边有个工具棚，没塌。以前矿上的人说过，里面堆着些报废设备。”
周干事把加工单折起来，夹进手里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塑料封皮裂了一道口子，用胶布粘着。“生产任务紧，抽不出人跟你去。你要去，自己想办法，出了事厂里不担。”
“行。”陈启明转身就走，周干事在后面补了一句：“绞肉机零件下周三之前交。”
陈启明没回头，抬手摆了一下。
中午在食堂，何雨柱端着一盆白菜炖粉条过来，往陈启明对面一坐，筷子往盆里一插。“周干事没批？”
“批了。”陈启明夹了一筷子粉条，粉条炖得烂，一夹就断，“但不管车。”
何雨柱把嘴里的白菜咽下去，筷子在盆沿上磕了两下。“食堂明天要去西郊拉冬储菜，我借三轮车，就说顺路看设备。你几点下工？”
“四点。”
“四点半，后门见。”何雨柱站起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苏老师去不去？”
陈启明筷子停了一下。“她上午有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