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还留了别的东西。”她说，语气是平的，不是问句。
陈启明把锉刀搁回条凳上，锉刀磕在木面上响了一声，滚了半圈，刃口朝里停住。他没看她，低头把布上积的锈粉抖了抖，红褐色粉末飘起来，在灯泡光里打着旋往下落。
“嗯。”他说，“但没告诉她是什么。”
苏婉清没再追问。她直起身，把袖子上的白灰拍了拍，拍不干净，留下一道浅印子。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板上，门板上的铁钉帽凸出来，硌着掌心。外面天已经暗了，废料堆的铁皮边角上挂着半片云彩，红里透灰，风从后墙的豁口灌进来，吹得地上的铁屑滚了几滚。
“明天早上我去苗圃再看一眼。”她说。
“别去。”陈启明站起来，把条凳往墙边推了推，凳腿刮过水泥地发出短促的摩擦声，“他今晚可能还会去。脚印是新踩的，土还没干透，他不会等。”
苏婉清的手从门板上收回来，攥了一下又松开。她转过身，看着陈启明把工具一样样归回墙上的木钉上，锉刀、扳手、卷尺，每挂一样，木钉就发出一声轻响。最后他拿起那块垫膝盖的旧布，抖了抖，叠成四方块，压在工具箱盖底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陈启明走到门口，从她身边过去，肩膀几乎擦着她的肩膀，带过去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他把门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风灌进来，灯泡晃了晃，光影在墙上荡了一个来回。
“等他再动手。”他说，手扶着门框，指节上沾着锈粉，“这回我留的东西，够他喝一壶。”
苏婉清站在门里，看着他的侧脸。灯泡的光从后面照过来，在他耳朵边上勾出一道细线。她忽然想起苗圃里那畦小白菜，叶子绿得发黑，根扎得深，旁边的土被踩实了也照样往上长。她把兜里的钥匙摸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金属的凉意贴着指腹。
“工具棚的锁该换了。”她说，“门栓也松了，我上次来就晃。”
陈启明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他把门推开些，让她先出去。苏婉清跨出门槛，鞋底踩在碎铁屑上咯吱响了一声。她往院墙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那块油布碎片你收好了。”她说，“别放口袋里，洗衣服容易忘。”
陈启明站在工具棚门口，手还扶着门框，看着她的背影拐过废料堆，消失在食堂后墙的拐角。风把棚顶的油布吹得啪嗒响了一声，他伸手把门带上，锁扣搭进锁鼻，没按到底，留了一道缝。灯泡还在里面亮着，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了一条细长的黄线。他弯腰把门口地上那几颗滚落的土粒捡起来，在手指间捻碎了，土末从指缝漏下去，被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