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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的拳头在兜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他想起前天晚上在苗圃棚子里，陈启明把那半斤猪头肉推回来时说的话。陈启明没提易中海，没提主任，只问了一句“账本撕掉的那几页，你手里还有没有底子”。就这一句，何雨柱心里那根弦就绷上了。
“陈启明没跟我说这些。”
“他说什么了。”
“他就问我账本的事。”
易中海把手里那颗花生壳用力扔在桌上，壳弹了一下，滚到桌边停住。他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像用钳子拧过。“柱啊，你在院里这么多年，谁对你好你不知道？秦淮茹是拿你几顿饭，但她也给你洗过衣裳，你相亲那几回，她帮你张罗过。陈启明给你什么了？几棵菜，几句好话，你就把账本给他看。”
“我没给他看。”
“那你跟他嘀咕什么。”
何雨柱站直了，两只手从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屋里安静了几秒，灯泡里灯丝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窗外传来谁家孩子跑过的脚步声，很快又没了。
“易师傅，我敬你是长辈，”何雨柱的声音比刚才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实，“但账本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易中海看着他，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重，像是掂量什么。然后他点了点头，身子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
“行，不提可以。”他顿了顿，伸手把碟子里最后一颗花生拿起来，没剥，在指间转了一圈，“但你别忘了，你那档案底子上还有一笔打架的处分。要是有人翻出来，你这份工作保不保得住，你自己掂量。”
何雨柱的脸从脖子根开始涨红，一直烧到耳廓。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来，棉袄袖口跟着紧了紧。他盯着易中海看了几秒，易中海没看他，低头剥那颗花生，壳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何雨柱的拳头慢慢松开，手指头一根一根伸直，转身拉开门，跨出去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门框，门板晃了晃。他没回头，脚步声穿过院子，进了自己屋，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
易中海坐在桌边没动。他把那颗花生米从壳里拣出来，放进嘴里，嚼完，又拿起空杯子喝了一口水。杯底剩的那点水已经凉了，他含在嘴里停了一下才咽。然后他把桌上那堆花生壳一颗一颗拢到掌心，走到墙角，倒进灶膛前的灰堆里。壳落在灰上，没声音。他回来把碟子摞在杯子上，碟底沾着几粒盐，他用指头抹掉，在裤子上蹭了蹭。窗外天已经暗透了，隔壁传来秦淮茹叫孩子吃饭的声音，筷子敲碗沿，当当当，响了三下。易中海把灯绳拉了一下，灯灭了，屋里只剩灶膛里一点炭火的红光，映在桌角那道划痕上，像一条干了的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