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许大茂。”苏婉清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
“许大茂盯我苗圃，但我转移书那天是半夜，他没跟。我出门前特意在院门口撒了层薄灰，回来的时候灰上只有我自己的脚印。”
“那还有谁？”
陈启明没回答，站起来走到棚子后墙的位置，伸手在木梁上摸了一把。手上沾了灰。他把灰在指间捻了捻，说：“工具棚后墙那块凸砖，从外面看是能看出不一样的。砖缝颜色浅，新砖旧砖不一样。放铁盒的人不一定知道夹墙，只是碰巧把东西塞在砖缝里。”
苏婉清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人并排站在棚子后墙前，墙外就是公厕的北墙，中间隔着一条窄道，地上长满了杂草。她低头看了看地面，草被踩过，有几根断了茎，断口发白，还没干透。
“但这个人知道账本的事，也知道我会发现。”陈启明说。
“那这个人想让你查账本。”
“或者想让我和何雨柱翻脸。”
苏婉清侧过脸看他。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眼睛里的光很静。“不管是哪种，这个人手里有账本，知道何雨柱的事，还知道你会管。陈启明，你想想，院里谁最不想让你和何雨柱走近？”
陈启明没说话。他想起今天下午在食堂后墙根，何雨柱蹲在地上抽烟，烟灰掉在鞋面上，他说那批肉是主任让我多领的。主任。食堂主任。易中海和主任的关系，院里没人说得清，但易中海管工会互助金的时候，食堂主任是经手人之一。
“易中海。”苏婉清替他说了出来，“何雨柱要是跟你站一边，易中海在院里就压不住你了。你分家单过已经坏了他的事，要是再把何雨柱拉过去，他在院里的威信就塌了一半。”
陈启明把铁盒从地上拿起来，掂了掂，铁皮发出轻微的哐当声。盒子里空了，账本他已经还给何雨柱，只留了那几张撕下来的残页，夹在自己笔记本里。“铁盒上写着食堂，账本是何雨柱的，撕页的人不想让何雨柱知道。”他把铁盒揣进兜里，“但放铁盒的人想让我知道。”
苏婉清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陈启明弯腰把地上那根树枝捡起来，插回原来的土坑里，用脚踩实，“把存根抄件收好。易中海以为铁盒到了我手里，我会去找何雨柱闹。我不闹，他就得自己动。”
苏婉清点点头，没再说话。棚子外面传来一声狗叫，不远，就在院墙根底下。她往陈启明那边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在月光里显得比平时硬，下颌线绷着，嘴角往下压。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样子，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谁也不理。那时候她觉得这人冷，后来才知道他只是把热的地方藏得深。
“你回去吧。”陈启明说，“太晚了，让人看见不好。”
苏婉清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走到棚子口又停下来。“陈启明。”
“嗯。”
“铁盒的事，先别告诉何雨柱。他嘴不严，知道了容易露。”
“我知道。”
苏婉清走了。她的脚步声在土路上越来越轻，最后被院墙拐角吞掉。陈启明站在棚子里没动，听着风重新吹起来，麻绳又打在柱子上，一下，两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铁锈在掌纹里嵌着，洗不掉。他把手插进口袋，碰到了那个铁盒，冰凉的铁皮贴着手心。
工具棚后墙的凸砖在月光下泛着一点浅色，比旁边的砖新，砖缝里没有灰浆，干干净净。他盯着那块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往苗圃外面走。走到半路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棚子。木梁的影子投在地上，横一道竖一道，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秋天公厕翻修的时候，有一天中午他回苗圃拿工具，看见易中海站在工具棚后墙根底下，背着手，仰头看墙。他当时没在意，打了个招呼就过去了。易中海说，这墙该修了，砖都松了。陈启明说等开春吧。易中海没再说什么，背着手走了。
那时候夹墙已经在了。陈启明搬进苗圃的第三天就砌了那道夹墙，用的是旧砖，外面抹了灰，跟原墙颜色差不多。易中海那天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凸砖的侧面。
陈启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铁盒留在兜里，沉甸甸地坠着。他迈开步子往家走，院门口的灯还亮着，昏黄的一团，照在门槛上。门槛外面有一小片水渍，不知道谁洒的，已经快干了，边缘发白。他跨过去的时候鞋底蹭了一下，没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