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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把烟头摁灭在砖缝里，手指头蹭了蹭裤腿。“你说这院里的事，怎么传得比风还快。”
陈启明把烟叶重新包好，纸包四角折进去，压在何雨柱搪瓷盆的盆底。“因为有人靠传话吃饭。”
何雨柱偏过头看他。陈启明蹲着，膝盖上沾着泥点，裤脚管一只高一只低，鞋帮上蹭了道白灰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纸包又往何雨柱那边推了半寸。“赵姑娘是棉纺厂的？”
“嗯。”
“谁介绍的？”
“街道办刘大妈。”
陈启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刘大妈跟易中海住一个院。”
何雨柱没接话，把搪瓷盆端起来，盆底那层肉冻已经化了一半，汤汁晃荡着。他往食堂后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说：“你上回说的那个，让我记账。我记了。”
“记什么了？”
“秦淮茹这个月来了四回，三回空手，一回端了碗咸菜，搁在我灶台上，我第二天看见，碗底都干了。”
陈启明没说话，从兜里掏出火柴，把何雨柱刚才摁灭的烟头又点着，火苗蹿起来，照着他下巴上一道浅沟。何雨柱端着盆进了后门，脚步声在过道里响了几下，铁勺磕在锅沿上，清脆的一声。
陈启明蹲回原处，把烟头抽完，烟灰落在砖地上，风一吹就散了。后门外那蓬狗尾巴草还在晃，草穗子蹭着砖面，沙沙沙沙，像有人拿指甲刮墙皮。他把油纸包捡起来，搁在条凳上，赵姑娘刚才坐过的地方，条凳面上留着一小片体温，隔着裤子布都能觉出来。他站起来，往北走，路过食堂后窗，看见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拿抹布擦锅台，擦了两下又停住，手撑在灶沿上，肩膀塌着。
陈启明没喊他，继续走。北墙根的碎砖路不平，他踢到一块翘起的砖头，砖头翻了个面，底下的潮土露出来，黑黢黢的。他弯腰把砖头摁回去，手掌上沾了湿泥，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没蹭干净，泥印子留在布面上，像一道灰褐色的指痕。
食堂后门的条凳上，油纸包还搁着，风把纸角吹起来一下，又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