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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姑娘的目光从陈启明脸上移到苏婉清那边。苏婉清正低头在账本上写什么，铅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那个苏老师也在这儿帮忙？”
“对，她管账。”傻柱扒了口饭，“还有老王头，外院的，管浇水。”
“你们仨一起干，挺好。”刘姑娘放下筷子，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缸口在唇边留下一个浅浅的水痕。
“街道批的集体生产点。”傻柱说这话时腰板直了直。
刘姑娘没接话，低头吃菜。桌上安静了一阵，只有筷子碰碗沿的轻响和灶膛里玉米秸塌下去的细碎声。苏婉清翻了一页账本，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吃完饭，刘姑娘在苗圃里转了一圈。她走得很慢，经过番茄架时伸手碰了碰青果，又蹲下来看垄沟里的水痕。走到向日葵地边上，她停住了。那排向日葵是陈启明用农场种子种的，秆子比普通的高出一截，花盘已经压弯了头，花瓣边缘有些蔫，但中间的籽粒饱满，密密麻麻排着。
“这花真好看。”刘姑娘仰头看了一会儿。
傻柱跟上来，站在她旁边。“等结了籽，给你炒瓜子。”
刘姑娘笑了。她笑的时候眼睛弯下去，嘴角往两边拉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柱子，你比以前会说话了。”
傻柱挠头。手在头发里抓了两下，抓下一根断发，缠在指头上，他赶紧弹掉。“我，我就是实话实说。”
刘姑娘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走到苗圃栅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傻柱一眼。“下礼拜还来。”
“哎。”傻柱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高了些。
送走刘姑娘，傻柱站在栅门外头，看着那道蓝布外套的背影拐过土坡，消失在杨树后面。他回来的时候脚步比去时快，进了工具棚，一屁股坐在矮凳上，凳子腿嘎吱响了一声。
“她说下礼拜还来。”
陈启明正把剩菜往碗里归拢，带鱼段夹到一只搪瓷盆里，盆底磕了个小口。“那你就好好准备。”
“这次我觉得有门。”傻柱把手伸进围裙兜里，摸出那两盒大前门，放在桌上。烟盒被体温焐得有些软，边角更扁了。“她给我带烟了。上回没带。”
苏婉清合上账本，铅笔夹回页缝里。她看了陈启明一眼，陈启明没说话，把搪瓷盆端到棚子角落的碗柜里。碗柜是旧木箱改的，门板合不严，露出一道指头宽的缝。棚外的向日葵地里，一只麻雀落在花盘上，啄了两下，又扑棱翅膀飞走了。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铁锅边沿凝着一圈油渍，反着棚顶草帘子漏下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