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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槐没说话，往秦淮茹腿后头缩了缩。
刘姑娘从桌边站起来，走到门口，弯下腰对小槐说：“孩子进来坐吧，阿姨这儿有肉。”
秦淮茹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们就是路过，这就走。”她拉着小槐往后退了一步，鞋底在台阶上蹭了一下，又看了傻柱一眼，“柱子，你忙你的，我们走了。”
她拉着小槐往院外走，步子不快，背挺得直直的。小槐被她拽着，回头看了食堂一眼，又转回去。苏婉清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笔，是刚才在墙上写通知用的。她没跟傻柱说话，转身往苗圃方向去了，布鞋踩在碎砖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傻柱回到桌边坐下，盘子里的菜已经凉了，腊肉的油凝成一层白膜。刘姑娘也坐下来，筷子拿在手里，没夹菜。
“柱子，你人好，我知道。”她声音不高，眼睛看着盘子里那片凝住的油，“但你院里的事太多。”
傻柱低着头，手指头抠着桌沿上一块翘起的漆皮，抠了两下，抠不动。“以后不会了。”
刘姑娘没接这句，把筷子放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碗是食堂的粗瓷碗，碗口有个豁口，她喝的时候嘴唇避开了那个豁。喝完水，她把碗搁回桌上，碗底在桌面磕了一下，声音很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傻柱没再说话。刘姑娘坐了一会儿，把布包拿起来，说下午还有课，先走了。傻柱送她到食堂门口，看着她过了马路，拐进巷子，背影让一堵灰墙挡了。他站了一会儿，回身进食堂，把两盘剩菜端回灶台，拿抹布把桌子擦了，擦到那个豁口碗的时候，手停了一下，又把碗放回原处。
他在长条凳上坐下来，胳膊肘支着膝盖，手托着下巴。后厨窗户外面，轧钢厂的大烟囱冒着灰白的烟，烟往东飘，被风扯成一片薄纱。灶台上的铁锅还温着，锅底剩一点油星，慢慢凝成小圆点。
陈启明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把择好的菠菜，根上带着湿泥。他把菠菜搁在灶台边，在傻柱对面坐下，没急着开口。
“怎么样？”
傻柱没抬头，声音从手掌里闷出来：“她说再想想。”
“能再想就是有戏。”
傻柱把手从下巴上拿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攥了攥。“淮茹今天不该来。”
陈启明把菠菜根上的泥掰掉一截，扔进脚边的竹筐。“你知道就好。”
傻柱抬起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陈启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看了一眼，又盖上。锅盖是铝的，盖回去的时候跟锅沿碰了一下，当的一声，在空荡荡的食堂里响了一瞬，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