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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他一把接过烟，脸上笑开了花：“三哥这话说的，你现在可是发了，都开始搞收购了？”
这活儿他们以前干过，但从没往村里跑。为啥？累。一个个懒惯了，谁愿意下乡吃苦。
老胡赶紧摆手：“别瞎想，这不是做买卖，厂里要用的。”
他边说边朝李学武递了个眼色。
李学武立马把手里的工作证摊开，递到二黑子眼前：“大哥您看看，钢厂采购员，正经活儿，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证上红章盖得清楚，二黑子接过去翻了两下，态度立马软了。
“啧，还真是采购员。”
他把工作证还回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行，三哥你们等着，我去各家问问。”
说完就出了门，挨家挨户吆喝去了。
屋里头只剩下老胡和李学武。
老胡看着院子里那扇虚掩的木门，嘴里嗤了一声：“这崽子，以前我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现在倒好，屁大点事跟我打哈哈。”
他说着，自个儿摇了摇头：“咱们啊，是真过时了。”
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滋味。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三哥，这不正好说明您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那路子走不通就算了，现在走的可是正道，堂堂正正的，公安见了都不带怕的。”
老胡愣了一下，随即挺了挺腰板。
可不是嘛。踏踏实实过日子，不惹事，不犯事，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日子？
他拍了拍大腿，脸上终于真笑了出来。
“对，现在咱们也不怕警察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往后走到哪，腰杆都能直起来。
二黑子转了一圈回来，说是有几家愿意卖鸡鸭，不过得要票。
李学武没多废话，朝老胡摆了下头，示意他自己去谈。
这种事早晚都得让老胡上手。
价钱他已经说清楚了，赚了赔了，老胡心里有杆秤。
等了没多久，老胡拎着东西回来了。
“哟，这大公鸡也舍得卖？”
那只公鸡瞧着得有三四斤，格外扎眼。
“咕咕咕——”
老胡拎起来掂了掂。
“太老了，现在不杀，明年也得宰。”
“换了点白面票，两块钱。”
“你盯着点，还有几家要卖老母鸡，我再去问问。”
李学武点了下头，示意他尽管去。
今天主要就是收这些，鸡蛋粮食菜什么的，等下次老胡自己来弄就行。
两个人也搞不了太多。
忙了快一个钟头，老胡才算弄完。
两只鸭子，四只鸡，外加两只家养兔子。
临走前，李学武又给了二黑子一包烟。
“收货还行，还是三哥你有门道。”
老胡摇摇头。
东西还是少，这点货赚不了几个钱，再加上给了二黑子两包烟，成本可不低。
“凑合吧，有些东西不好拿，我跟人约好了下回来取。”
“没问题，今天先认个路。”
李学武不太在意，一个村子能收到这些已经不错了。
估摸着二黑子也出了不少力。
“三哥你到时候做个账。”
“给你朋友的好处也算进去，咱们头一回收，不图赚钱。”
李学武心里清楚，不给点好处，人家凭什么帮你跑腿。
讲义气，一时半会还行。
日子长了，义气又不能当饭吃。
“我也是这个打算，走，下一家。”
老胡脚下一使劲，自行车蹬得飞快，想着今天多跑几个地方。
大半天的工夫忙下来，收获还算凑合。
李学武是挺知足的。
老胡就觉得一般般，他可是托了好几个朋友，给的也不少。
“差不多了，最后一个村子，明天再继续。”
李学武看了眼时间，都快下午四点了，天黑得早，回去还得吃饭。
“行，你那边有空就行。”
老胡也知道这事不急，一天干不完。
这次是李学武挑的村子。
秦家村，秦淮茹的老家。
有熟人，李学武自然不会放着不用。以前借着跟秦淮茹住一个院子的名头，他来村里收过东西。
当然，也就是随便收收。
在农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秦淮茹这名字，还真不怎么管用。
“这家队长我熟，回头你直接报他名儿就行。”
老胡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人脉。
还没进门，李学武一眼就瞅见个孕妇站在院子里。
“秦淮茹？”
，挺着这么个肚子还往娘家跑？
孝顺劲儿有这么足？
秦淮茹听见有人喊她，愣了一秒，回头一看是李学武。
脸上一下子挂不住。
“学武，你怎么跑来了？”
她这次回来可不是给爹娘送年货的，是来搜刮东西的。
老秦那张脸拉得老长，几个哥哥嫂子嘴上笑着，眼睛里没一点温度。
“得，我赶的这时间不太巧。”
李学武低声念叨，老胡在旁边听得真切。
“啊，我来收点货。”
“秦叔，您家今天好像忙，那我改天再来？”
老秦看见李学武，也不好挂着个脸，硬生生挤出一个笑。
家里的事儿不好往外抖，今天确实不是谈买卖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