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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撞见了这小子，跟陈老板抱在一块儿。”
“主任，您说，这算不算乱搞男女关系？”
“我是居委会干事，撞上了能不管？”
“谁知道他祸害了多少姑娘家。”
话说得冠冕堂皇，脸上的表情也正气凛然。
王主任点了点头。
一天之内，跟几个姑娘拉拉扯扯，这要不算乱搞男女关系，那什么才算？
搞不好真有小姑娘被他哄住了。
想到这，王主任心里头涌上一股不舒坦。
她最厌的就是这点。
不过她也晓得，范金友跟陈雪茹之间有点不对付。
虽说她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可这条街上，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耳朵。
“陈雪茹，你先等等，我一个一个问。”
“小伙子，该你了。”
“说说，你是做什么的，今年多大？”
心里不痛快归不痛快，王主任脸上没露出来。
总得让人把事情讲明白。
偏听偏信，可不是干部该干的事。
李学武见主任开口问，也不敢乱说话。
别看只是个主任，在这四九城里头，这官衔听着不大，可要调到轧钢厂去，那就是实权主任、厂长那个级别的人物。
“王主任，我叫李学武，家住南锣鼓巷95号。”
“今年二十一，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
“等等——”
王主任抬手打断他。
南锣鼓巷95号，这地址她有点印象。
“你们院里是不是住着三个大爷，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
“是，对，就住那。”
“你是轧钢厂的采购员？”
“没错，刚进厂一个多月。”
“你们后勤主任叫什么？”
王主任盯着李学武，目光锐利。
“您说的，是我本家李怀德主任？”
李学武挑起眉梢。
还在查他呢，采购员又不是什么稀罕事，至于反复盘问？
陈雪茹站在旁边，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她压根不清楚李学武到底干什么的，在哪儿上班。
两人这才第二次见面，连话都没来得及聊到这份上。
王主任心里头开始犯嘀咕了。
陈雪茹都不知道的事，这小子该不会是吹牛吧？
叫得出后勤部主任的名字，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李学武……李学武……让我想想，好像厂里确实有你这么个人。”
李学武当年家里没了大人，折腾过一阵子。
居委会那边还出过面。
“前两年听说你在外头瞎晃荡，怎么进的厂？”
王主任还是不肯信。
采购员这活儿，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比居委会的差事都抢手。
没点门路，根本挤不进去。
她要是没记岔，李学武现在算是孤儿，爹妈都没了，轧钢厂凭什么要他？
谁给他搭的线？
看王主任一脸不信，李学武哭笑不得。
“您要是还不信，我能打个电话不？”
他指了指桌上的电话机。
“打吧，随便。”
李学武冲陈雪茹摆摆手，示意她别着急，先让他打个电话。
这时候就该搬救兵了。
虽说是个便宜叔叔，好歹也是叔叔啊！
这会儿不把李怀德拉出来撑场面，还等到什么时候。
关系就是这么用的。
就是不知道这大周末的，人在厂里还是在家。
李学武手里头有李怀德办公室和家里的号码。
至于怎么弄到的，还不都是孝敬出来的。
前段时间他特意跑了一趟李怀德家，走动了一下关系。
两位科长那边都送了礼，他这便宜叔叔总不能一毛不拔。
当然，没多给，毕竟给老李的那份没收钱。
只送了点儿新鲜玩意儿——草莓、苹果、香蕉，外加一壶好茶。
先打办公室，没人接。
得，当领导的，休息日居然不在岗位上蹲着。
果然是李怀德的作风。
李学武看了眼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对陈雪茹笑了笑。
“放心，我这采购员的身份，错不了。”
接着又拨了李家的号码。
这个年头，私人电话可不多见，不光是钱的问题，没点级别没点关系，根本装不了。
还好，那头有人接。
“喂，叔，快来救命啊，我是学武！”
电话那头的李怀德听见李学武的声音，嘴角翘了翘。
听这口气，就知道不是什么要紧事。
“哼，你小子还找我救命？你不是挺能吗？”
“上回让你多拿点茶叶你不肯，现在倒想起我来了。”
“今天休息，我不办公。”
李学武乐了。
这老东西还惦记他那点茶叶呢。
这东西可不能给多了。
“你赶紧来一趟，我在正阳门这片儿的居委会。”
“有人举报我搞破鞋，帽子扣得挺瓷实。”
“你要是不来，那茶叶往后可就甭想了。”
李怀德一听见“居委会”
仨字，脸色立马变了变。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等着，我这就过去。”
李学武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这事儿不能含糊。
再说了，那小子手里攥着的好东西还多着呢，哪能让人随便欺负到头上来。
李学武挂了电话，耸耸肩。
“王主任，等会儿我叔就来，他能给我作证。”
他对李怀德的为人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