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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顺着她的话安慰，而是冷冷地抛出一个问题：“江小红为什么会坐牢？”
这个问题，才是解开厉鬼索命的关键。
秦明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非法制**品。”她低声说，“涉案金额一千多万。是她自己投案自首的。”
自首？
我眉头紧锁。一个涉嫌千万毒资的女人，主动走进监狱，这操作未免太反常了。
见我一脸疑惑，秦明月没再解释。她慌乱地从随身的小挎包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她抽出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粗糙纸片。
那是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版面，纸张泛黄，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撕裂痕。
我把纸片展开，头条标题赫然入目，字体加粗，触目惊心：
《夫妇双双锒铛入狱，妻子悲愤撞墙身亡！》
好奇心像钩子一样挠着我，我迅速扫视正文。
报道大意是：李全德身为市里的实权人物，利用职权为妻子的制药厂铺路。在**的保护伞下，江小红的工厂大肆生产违禁药品，获利惊人。
然而，李全德外面包养情人的事被江小红发现了。
夫妻反目，彻底决裂。
盛怒之下的江小红没有选择闹离婚，而是直接去了公安局自首。她把李全德的**罪行和工厂的违法细节全部交代清楚，不仅把自己送进了大牢，也把李全德拖下了马。
就在李全德被捕的那晚，身陷囹圄、万念俱灰的江小红，在监舍里用头狠狠撞向墙壁，当场毙命。
随后，警方查封了李家所有资产。那些沾满罪恶的巨额现金、房产、豪车，全部充公。
看完这篇陈年旧闻，逻辑链条瞬间闭环。
如果这一切属实，那么江小红冤魂不散，死死盯着李全德的新欢秦明月，就完全说得通了。
车轮滚滚，广播里提示金华站到了。
车门打开，又关上。
下车的人寥寥无几，上车的人倒是不少。嘈杂的人声中，一对看起来像夫妻的年轻男女落座。
他们就坐在我和秦明月的对面。
原本私密的空间被打破，对话不得不中止。
我把那叠报纸递还给秦明月。
她接过去，动作机械而缓慢。先是仔细折叠，然后一点点撕碎，最后攥成紧紧的一团废纸。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刚才那个倾诉衷肠的人不是我认识的秦明月。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我盯着窗外那片死寂的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谁能想到，眼前这姑娘眉眼如画，骨子里却藏着个搅乱人家家庭、逼得他人破家亡的“小三”标签？
话虽如此，李全德和江小红那对夫妻，烂到根里，遭报应算是活该。可江小红横死街头，孤魂野鬼般凄惨的模样，总在我眼前晃。
也许她是真的动了真心。
发现丈夫外面养了秦明月，爱极生恨，一步步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这么算下来，秦明月也算沾了因果，是个间接的罪人。
她现在心里是愧疚多，还是恐惧多？没人知道。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秦明月几次欲言又止，眼神飘忽，嘴唇翕动了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那股子憋屈劲儿，隔着空气都能闻得到。
我实在坐不住了，侧过头打破沉默：“明月，有事直说。别在那儿打太极，看着难受。”
她身子一僵，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哎呀……我……我也不知道咋开口。”
“把我当朋友，就别藏着掖着。”我语气放缓了些，“到底啥事？”
秦明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想在南昌下车。太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她顿了顿，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我脸上：“你……你能陪我一起下吗？”
见我没立刻答应，她又赶紧补了一句：“放心！吃住我全包！南昌到东莞的路费我也给你出了！我就是……一个人害怕。怕那个女人找上门……”
懂了。
她是想让我当护花使者，给她壮胆。
“要是嫌麻烦，咱就继续去东莞。”她把话头转了回去，虽然嘴上这么说，眼里却闪着期待的光，像只等待主人施舍的小猫。
**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长途大巴确实不是人坐的，腰酸背痛，屁股都坐麻了。去东莞也不差这一晚上。
“行吧。”我点点头，“但只住一晚，明天一早还得赶路。”
秦明月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好嘞！太感谢你了！”
“客气啥，有人请客吃饭睡觉，我求之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