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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隔了一整天，阎解成才摸到厂领导住的那片家属院，去敲李怀德的门。这位李副厂长，在分房子这事儿上嗓门最大，分量最重。
带的东西还是老几样——点心、罐头、茶叶。阎解成太了解李怀德了，这人小礼看不上，大礼才收，玩意儿稍微像样点的起码得是小黄鱼起步。就为了混个厂里房子的居住权，没人舍得下那种血本。
说到底，大家都站在一个起跑线上，提着礼上门是个态度。就算李怀德不收这些，这院里住的都是厂里领导，也正好给他刷刷不收礼的名声，不是挺好？
门一开，出来个四十来岁的妇女，长得挺富态，个头不高，腰围少说三尺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没点底子，养不出这身板。
老李还行，记性不差。瞅见阎解成进来，立马开口：“技术科的小阎啊，我记得你。你也是为了分房子的事儿来的吧？我说过了，一切按程序，按标准来，我不能违背原则。你怎么也学这一套？我早说了，职工送的礼我不收，走的时候你记得带回去。”
屋门没关，李怀德最后那几句话嗓门大得，整层楼上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阎解成跟李怀德来回寒暄了半小时，总算让这位副厂长意识到，小阎这人不错，工作踏实，技术也拿得出手，是个支持李副厂长往更高处走的好同志。
李怀德也对阎解成点了头，说一直看好他发展，说他一直是厂里的重点培养对象，迟早是技术科的技术骨干。至于分房子的事，一定按标准，公平处理。
老李过得挺难。他媳妇儿太会享福，连刘岚那个档次的女人，都能让他稀罕得跟什么似的。一碰上秦寡妇，他就更把持不住。老李，你要真能给我分套像样的房，我就大发慈悲，同情你六十秒。
末了，阎解成又跑去杨厂长那儿，走个过场。分房这事儿，姓杨的说不上几句话，没啥实权。可老杨好歹还能掌权一年多，不求他照顾，只求他别使绊子。
拿傻柱的颠勺手艺、许大茂的放片本事去拍领导马屁，老杨这人啥德性，一眼就能看穿。
分房的事，做到这份儿上，算够本了。李怀德想坐稳一把手的位子，面上总得装装公正。他不敢玩得太过火，要是不够资格分房的也能拿到房，厂里一万多号工人能把他活撕了。轧钢厂的领导，还没蠢到那份儿上。
技术科的事儿本来就多。改良工艺那摊子，眼下是顾不上了。保生产才是天大的事。科室人少活多，还隔三差五去支援分厂。支援出去，活轻松，待遇好；留在厂里，任务重，累死人。出差名额，直接成了抢手的香饽饽。阎解成本来还能捞个出差机会，可孩子快落地了，他就没去争。
四合院里，暂时还算风平浪静。许大茂新娶了个小媳妇，正泡在蜜月期里，一门心思只想造人，还没顾上去揭秦寡妇和傻柱合伙搞假孕证明、骗他结婚的旧账。
让许大茂心里发毛的，是另一档子事。娄晓娥隔三差五回来看聋老太太。前夫前妻碰了面，那叫一个尴尬。一眼瞧见娄晓娥，他就怕娄家来找茬，心理压力大得不行。
傻柱的脑回路太邪门。他硬逼着许大茂娶了自己先头没成的相亲对象。事成之后，他每天瞅见许大茂，都得意洋洋的，也不知道有啥好牛的。反正他就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又赢了许大茂一回。许大茂再不济，好歹也娶过两个黄花闺女。傻柱把自己相亲对象白送过去，怕不是有点喜欢头顶光的癖好？反正他傻柱不爱开新车，就稀罕二手车，省了磨合期，图个省事。
秦寡妇跟许大茂家，还冷战着。眼下没占着啥便宜，可两家好歹攀上了亲，关系迟早能缓过来。贾家那两个寡妇，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要从许大茂那儿捞好处，怎么也不能比娄晓娥在的时候少。要不然，贾家两个寡妇当初费尽心机拆散许大茂和娄晓娥，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可惜秦京茹因为假孕的事儿，在许大茂家里说不上话，短时间里也帮不上贾家啥忙。
时间能抹平一切。易中海的元气，也恢复了不少。他兜里硬气，手头宽裕。四合院里谁家有个难处，易中海都抢着去搭把手。这么过了一段日子，总算又把不少人的人心，给拉回来了。
三月底，阎解成正忙着手里的活儿，赵欧阳跑过来喊他：“小阎，先别干了，你岳父刚来电话，说你媳妇要生了，让你赶紧去医院。”
“赵哥，那这边的事就麻烦你了，这两天我估计过不来，我现在去请假。”
阎解成话没说完，人已经往外走。
其实快到预产期那会儿，阎解成就劝过于莉回家歇着。可于莉觉得产假就那么几天，孩子具体哪天生谁也说不准，不如生完再休。再说厂子里人多，真要生了，也比搁家里强，去医院也更方便。
等阎解成赶到医院，推开病房门一看，于爸于妈已经到了。
“爸，妈，于莉情况咋样？”
阎解成急得直喘。
“羊水破了就送来了，生还得等一会儿。你先回趟家，做点有营养的送过来，孩子用的衣服、尿布、铺盖也一块拿来。”
于妈语气还算稳得住。
阎解成拎着肉、米和鸡蛋，一头扎回四合院。三大妈正好在门口，他抢先开口：“妈，于莉要生了，已经送医院了。您帮我赶紧做点饭，她妈让我带吃的和婴儿用的东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