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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他倏地站起来,膝盖撞到面前的案几,那盏刚斟满的热茶翻倒倾覆,褐汤沿着桌面漫开,在白玉地砖上蜿蜒流淌。
你还真的是化神境?!
这三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震得侧殿梁上的尘埃簌簌而落。
殿内原本各自垂首忙碌的几名丹盟弟子齐齐抬头,惊诧地看向一向以沉稳着称的大长老。
只见周厚庚面色涨红,双目圆瞪,那慈眉善目的老态一扫而空,额角青筋微微浮凸,胸膛起伏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扶着桌沿缓缓坐下,可屁股刚沾椅面又弹了起来,在方寸之地来回踱了三四步,袍角扫过桌腿带得杯盏叮当作响。
他历经三千七百年的寿元,见证过三十六位丹道宗师崛起,自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日这事,三十二岁的化神境中期!彻底掀翻了他对修炼速度的全部认知。
小友,你今年……究竟多大岁数?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较方才低哑了许多,可指节仍然攥得发白。
回周大师,晚辈今年三十二了。
三十二。
周厚庚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那口气吸得太急太深,呛得他又咳了两声。
他抬手捂住口鼻,眼底的震惊混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那里面既有作为丹道前辈的唏嘘,也有身为丹盟掌舵人的惶恐。
他忽然想起去年丹盟上下还沸沸扬扬庆贺戚航与苏闻以八十岁之龄晋入元婴,被捧为万年不遇的双璧,为防走漏消息甚至加派了十名炼虚境执事日夜守护!
可笑。
简直可笑。
他活了三千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家丹盟那套引以为傲的天才培养体系,像极了孩童堆砌的沙堡,潮水一来便溃散无痕。
他再次转头看向清云子三人。
那三位牛鼻子道人依然端坐饮茶,清云子甚至悠悠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落在周厚庚眼里,简直比当面甩他两巴掌还要扎心,他甚至有种想掐洗这三个牛鼻子的冲动,这特娘的真的是带自家弟子前来认证丹师资格的?你确定不是来显摆的?
清云子掌门……
他开口时嗓音竟有些发抖,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把掌心按在桌案上,指印竟在坚硬的紫檀木上压出了浅浅的凹痕,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此事我必须即刻知会丹盟诸位长老。
话音未落,周厚庚已经甩袖转身。
他的脚步急促而凌乱,下台阶时袍角绊了一下,险些踉跄,扶着门框稳了稳身形才继续往外冲。
那背影全无平日的持重从容,倒像个看见了惊世宝物、生怕晚一步便被人抢走的藏家,慌慌张张消失在侧殿回廊的拐角处。
清云子与清寰道人相视一眼,嘴角皆是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丹盟工会便如一锅被引燃的沸水般轰动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认证大殿一路传遍前厅后院、丹房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