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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发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极了一只被遗弃的孤儿，满眼都是惶恐与不安。
他跟了清寰道人这么多年，早已将主人视作世间唯一的依靠，从未想过有一天这道魂契会被斩断。
清寰道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眼中既有不舍，也有慈爱：
“痴儿，你如今已化为人形，灵智大开，不再是当年那只懵懂的小猴子了。既已为人，便要感悟天道，参悟大道玄机，唯有得道方能成仙。
倘若那道魂契桎梏依旧锁在你身上，便如同将你囚于一方牢笼之中，生生将你禁锢在这片天地之间，不得寸进。那样的话，你如何窥探仙人之门？如何证得自己的道果？”
孙僮听了这话，心中百感交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
“主人，我不要什么得道成仙，我只想跟在您身边，一辈子伺候您！”
“净说傻话。”
清寰道人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责备，
“难道解除了魂契，你就不能跟在我身边了？魂契是锁，情分是线，锁可断，线如何断得？”
孙僮一怔，随即破涕为笑，抹了把脸上的泪痕，仰起头欣喜地望着清寰道人，声音又软又糯：
“主人……”
清寰道人摆了摆手，阻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他垂下眼帘，指尖轻轻叩着扶手，似乎心中正在斟酌什么极其重要的事。
大殿里一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过了片刻，清寰道人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在孙僮和王宇二人的脸上分别停留了一瞬，神色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孙僮、王宇，我有意收你二人为徒，传我衣钵，入我门下。你们，意下如何？”
“啥？！”
孙僮和王宇同时愣住了，两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呆呆地站在原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谁都没反应过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息。
还是王宇最先回过神来，他心脏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炸响——
愿意！傻子才不愿意！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散修，竟然有朝一日能拜入寰真教大长老的门下！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一座金矿砸在了脑门上！
孙僮也醒过味儿来，又惊又喜，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二人对视一眼，再没有半分犹豫，齐齐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青石砖上，声音洪亮而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虔诚——
“徒儿王宇（孙僮），拜见恩师！”
清寰道人看着面前两个叩首的弟子，眼眶微热，连声道：
“好！好！快快起来！”
他亲自俯身，一手一个将二人扶起，拉着他们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目光中满是满意与欣慰。
左边这个，是跟了自己几百年的小猴儿，如今已化人形，灵秀通透；右边这个，是半路结缘的年轻人，心思活络却又不失赤诚，根骨悟性皆是上佳。
清寰道人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这笔“买卖”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