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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害怕死亡。”
“他害怕的是自己的父亲。”
“准确来说，他害怕自己永远无法得到父亲的认可。”
另一名考官叹息。
“他在梦里已经拥有一切，却依旧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就算真的成为家主，他也没有摆脱那道阴影。”
几人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
他们原本只是想确认卡洛斯有没有受到精神污染，却没想到看见了这样的场景。
梦境中的卡洛斯根本没有遭到外部力量攻击。
那个父亲并不是魔族伪装出来的幻象。
那是卡洛斯自己心中最深的恐惧。
是他亲手养大的怪物。
“撤出去吧。”
为首考官说道。
“已经确认没有异常。”
话虽如此，其他人却迟迟没有行动。
直到梦境中的长刀落下，卡洛斯彻底死亡，他们才像是突然惊醒，迅速切断了感知。
“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一名考官严肃地说道：
“尤其不能让卡洛斯家族知道。”
“当然。”
“如果让那位家主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梦里想要弑父夺权，后果会很麻烦。”
“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对。”
“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人再次达成共识。
只有大主教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看着昏迷中的卡洛斯，眼神中没有嘲笑，只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卡洛斯的确拥有力量，也拥有野心。
可一个连内心阴影都无法面对的人，哪怕暂时登上高位，也很难真正走远。
就像一棵外表高大的树。
根却始终扎在幼年时期的恐惧里。
风一吹，便会摇晃。
而梦境只是风。
真正的根，还在他自己心中。
“卡洛斯的考核成绩结束。”
“将他送出秘境，交给随行人员照看。”
法阵立刻运转。
一层柔和的光芒包裹住卡洛斯的身体，准备将他传送出去。
可就在传送即将完成的时候，卡洛斯的精神波动忽然再次剧烈起来。
他在梦境深处似乎又看到了什么。
那片被长刀斩开的黑暗重新亮起。
卡洛斯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眼前满是鲜红色的裂纹。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可当他抬头时，却发现父亲仍旧站在面前。
长刀上的血迹已经消失。
卡洛儿也不见了。
四周的士兵和家族成员全都化作了沉默的石像。
父亲走到他面前，将刀尖抵在他的额头。
“你以为死了就能逃走？”
卡洛斯浑身发抖。
“我已经死了。”
“是吗？”
男人弯下腰。
“那你为什么还在害怕？”
卡洛斯说不出话。
他想要拔剑，想要反抗。
可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他只能跪在那里。
像过去无数次训练失败之后那样。
等待惩罚。
等待父亲决定自己的命运。
“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