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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四靠在桌边，嘴角微微扬起。
他忽然觉得，有时候威胁确实比劝说好用。
而且看着日奈抱住礼服时那副紧张模样，竟然还挺有意思。
说到底。
人总是会慢慢习惯被善待。
从前的日奈不敢要任何东西，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拥有。
但现在不同。
她会想要。
会舍不得。
会因为担心衣服被丢掉而着急。
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人可以从简朴中活下来。
但若有条件，当然也可以穿漂亮衣服，吃喜欢的食物，去看看更远的地方。
时四希望日奈以后能明白，享受好东西不是错误。
这是她本该拥有的权利。
没过多久，洗浴间里传来细微的水声。
时四坐回椅子上，随手翻开一本从绝影宝库带回来的古籍副本。
书中记载着许多关于神战、神域与百级限制的残缺内容。
可他看了没几页，注意力便被洗浴间门口传来的轻响打断。
门开了一条缝。
日奈没有立刻出来。
只有一小截白色发丝和一只抓着门框的小手露在外面。
“先生……”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嗯？”
“日奈……不会系后面的带子。”
时四放下书，走过去。
“我看看。”
日奈犹豫片刻，才慢吞吞打开门。
她已经换上了那件紫色晚礼服。
宽大的裙摆让她显得有些不习惯，手臂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礼服背后靠近下腰，毕竟这里没有拉链确实不方便，上面的丝带还没有系好。
白色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后，发梢滴着细小水珠。
时四一时间没有说话。
紫色。
真的很适合日奈。
她本就有一双澄澈的紫色眼眸。
如今被深浅不同的紫色丝绸映衬着，眼睛里的光便显得更加鲜明。
白发与黑色小角并没有破坏这种美感。
反而让她带着一种独特而安静的神秘感。
像是从月色与晚霞之间走出来的小公主。
只是她太瘦。
再华丽的裙子也藏不住那份长期营养不良留下的单薄。
不过没关系。
以后慢慢养。
总能养回来。
日奈被时四看得更加紧张，手指攥着裙摆，小心翼翼问道：
“先生……”
“不好看吗？”
时四回过神来，走到她身后，替她将背后的丝带系好。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
好在衣服本身设计得很简单，丝带交叠两次后便能固定。
系好之后，时四退开半步。
“好看。”
日奈抬头。
时四笑着说道：
“当然好看。”
“我的小公主。”
日奈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低下头，连耳尖都像是要冒出热气。
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偷偷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白发女孩穿着紫色礼服。
裙摆安静垂落。
紫色的眼眸里映着一点点不敢相信的光。
她看了很久。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能穿上这么漂亮的衣服。
更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看着她，说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