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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影魔尊回过头。
他看着那个提枪走来的身影，彻底怕了。
所有伪装。
所有威严。
所有神性。
全部粉碎。
他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砰！
砰！
砰！
额头一次次撞在碎石上，鲜血淋漓。
“求求你，别杀我！”
“我为你做什么都行！”
“我把神格给你！我把影界给你！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给你！”
“我可以当你的狗！”
“我愿意跪在你脚边，永远听你的命令！”
绝影魔尊颤抖着，发出近乎崩溃的叫声。
“求你了……”
“别杀我……”
远处。
四大魔王全都僵住了。
血狱魔王低着头，不敢去看。
黑潮魔王脸上只剩一片死灰。
蚀月魔王身体颤抖，几乎无法站稳。
而惊悚魔王，则呆呆望着这一幕。
她看着那位曾经被自己视作唯一神明的存在。
看着那个永远身披白袍、永远高坐王座、永远让众生跪拜的绝影魔尊。
如今却失去一只脚，趴在碎石与血泊中。
磕头。
哭泣。
求饶。
她的信仰，她的痴迷，她曾经愿意为之献上一切的对象。
此刻卑微得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惊悚魔王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因为她终于明白。
绝影魔尊不是无敌的神。
他也会恐惧。
也会崩溃。
也会在真正的死亡面前，丢掉所有尊严。
而时四，正站在那片金色鬼域中央。
提着长枪。
静静俯视着跪地求饶的魔尊。
绝影魔尊趴在碎石与神血之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嘴里不断发出断续的哀求声。
时四眼底没有怜悯。
也没有畅快。
只是觉得有些恶心。
这种家伙，披着神明的皮，做尽肮脏事。
直到真正面对死亡，才终于露出里面腐烂的本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黄金长枪。
枪身仍旧明亮，暗金色纹路在枪杆上缓缓流动，九层金色鬼域的力量缠绕其上，像一轮压缩到极致的烈日。
片刻后，时四忽然松开了手。
黄金长枪在他掌心中淡去，化作一缕金红色光芒消散在空气里。
绝影魔尊看见这一幕，原本已经绝望的眼睛猛然亮起。
他以为自己活下来了。
他以为对方终于被自己的求饶打动。
他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卑微，足够可怜，足够没有威胁，便能从这个怪物手里争取到一线生机。
“多谢……多谢主人！”
绝影魔尊欣喜若狂，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时四跪爬过去。
他断掉一只脚腕，移动起来无比狼狈，只能用双手撑着碎石往前拖行。
白袍残片沾满灰尘与血迹，漆黑战铠碎得不成样子，额后的黑色神环早已黯淡无光。
他一边爬，一边哭。
“我愿意臣服！”
“我真的愿意臣服！”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狗，我会永远跪在您脚边，赞美您，侍奉您，为您征服整片大陆！”
“求您饶我一命！”
“求您……”
话音未落。
时四转过身，从身旁废墟里随手拔起一根扭曲的钢筋。
那钢筋原本应该是神殿深处某根支撑结构中的金属骨架。
被刚才的战斗震出地面，弯曲成了类似撬棍的形状。
表面沾着白玉粉尘与暗色血迹，边缘粗糙，毫无锋芒。
与黄金长枪相比，它简陋得像一件垃圾。
绝影魔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瞪大眼睛，像是无法理解时四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