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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红色的鬼域覆盖而来。
那不是光。
更像是一层从虚无深处渗出的血色涟漪。
悄无声息地铺过祭坛、石柱、火盆、墙壁，以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原本暗红色的祭祀火焰在这一瞬间彻底熄灭。
地下空洞陷入一种近乎死寂的安静。
日奈被按在祭坛边缘，瞳孔颤抖着睁大。
她看见血泊中的时四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幻。
破碎的身体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规则强行拉回原位。
骨骼重组。
血肉弥合。
被贯穿的心口缓缓恢复。
但那种恢复没有任何温暖与神圣可言，反而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就像死亡没有真正离开，只是暂时退后了一步，冷冷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石板已经碎了。
碎裂的灰白色粉末从他掌心滑落，尚未落地，便被红色鬼域无声吞没。
下一瞬，时四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道高大的人影。
那人影面容模糊，身形像隔着一层虚幻的雾，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额间第三只眼缓缓睁开，冰冷、麻木、没有丝毫属于活人的情绪。
他手中提着一杆黄金长枪。
枪尖垂落，像是能钉穿生死的界限。
祭坛周围的祭司们同时僵住。
就连大祭司也皱起眉头，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停顿。
那道三眼人影没有开口。
他只是向前一步，身形便如同倒影般融入了时四的身体。
轰！
时四的意识瞬间空白
无数混乱的信息在他脑海中炸开。
所有东西都在一瞬间灌进他的脑子里，像是无数把刀同时切入意识深处。
又像有人把一整片陌生的战斗本能强行塞进他的灵魂。
时四只觉得
思考变得无比艰难。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此刻是站着，还是已经死在了刚才那一击之下。
唯一清晰的，是眼前那片不断扩散的红色鬼域。
“叮。”
“恭喜玩家成功降神！”
“本次神降对象：鬼眼杨戬！”
“当前可发挥神降实力：20级。”
“警告：当前玩家等级过低，精神承载极不稳定。”
系统播报声一条接着一条响起。
时四却几乎听不完整。
他的额头传来撕裂般的刺痛。
一只红色的眼睛从皮肤下缓缓睁开。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眼睛从他的额角蔓延到脖颈，又从手背、手腕、手臂乃至衣衫破裂的胸口处一点点浮现出来。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瞳孔猩红，冰冷地转动着，仿佛每一只都在注视不同的方向。
红色波纹一圈圈从他脚下扩散。
空气扭曲。
石面开裂。
祭坛上的血液不再流动，而是悬停在半空，像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吊住。
诡异至极。
一旁的祭司终于察觉到不对，脸色苍白往后退了几步。
“大、大祭司……”
他的声音在发抖。
大祭司盯着时四看了片刻，随即冷笑出声。
“装神弄鬼的家伙。”
“你以为神降就能赢吗？”
“连十级都没踏入的东西，就算侥幸完成神降，又能发挥出多少实力？”
大祭司抬起右手，掌心暗红色魔力凝聚成一个旋转的符文。
“你连与我为敌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下，他隔空一掌轰出。
暗红色掌印横压而来，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道扭曲的裂痕。
那一击足以把普通十级职业者当场碾成肉泥，也足以将这座祭坛的半边石柱轰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