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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语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大楼
此刻，它如同一座被围困的堡垒，在深夜的黑暗中孤零零地亮着所有楼层的灯光
付了车费，推开车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的微凉。
他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大楼顶层那间依旧亮着灯的会议室，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向大门。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值班的保安坐在前台后面，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保安抬起头，看到来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站了起来
“时、时工？这么晚了您怎么……”
“李总叫我来的。”
时语语气平淡，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向电梯间。
保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目送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电梯缓缓上升，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
时语靠在电梯壁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门上方跳动的数字。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廊里站着几个人
有运维组的，有测试组的，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面孔。
他们看到时语从电梯里走出来，表情各异
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面露尴尬，有人目光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时语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径直穿过走廊，推开那扇虚掩着的会议室大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李总坐在主位上，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旁边坐着几个同样面色灰败的高管，以及一脸憔悴的王经理。
看到时语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期待，有忌惮，有不甘，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时语在门口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面孔。
“合同呢？”
李总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门口那个身影。
李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他朝旁边的秘书挥了挥手，秘书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快步走到时语面前，双手递上
“时先生，这是按照您的要求修改过的合同，请您过目。”
时语接过合同，没有立刻看，而是先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将合同放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时语看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条条款、每一个数字、每一处措辞，他都逐一审视。
偶尔他会停下来，眉头微蹙，然后继续往下看。
王经理几次想开口催促，但看到李总那阴沉的眼神，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时语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合同合上，拿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抬起头，看向李总
“九百万，税后，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到账。另外，再加一条这次事件之后，无论后续产生任何连带责任或法律纠纷，均与我无关。这一条，需要以附件形式写入合同，并由双方签字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