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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青春和梦想，早已被埋葬在曾经睡梦中的枕下。
与这群在“皇朝盛宴”推杯换盏的“成功人士”，早已不在一个世界。
他正准备关掉屏幕，眼不见为净。
“Sensei？”
肩头，爱丽丝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好奇。
她刚刚吃完最后一点虚拟肠粉，也注意到了时语盯着手机屏幕时，脸上那不同寻常的冷漠。
她顺着时语的视线，看向手机屏幕。
虽然很多字她不认识，但“同学聚会”、“十年”、“报名”这些字眼还是能勉强猜出意思。
尤其是看到了学校、班级这样的词汇。
“这个……是Sensei以前的同学们，要一起吃饭玩吗？”
爱丽丝眨着湛蓝的大眼睛，看向时语，小脸上带着天真和一丝期待。
“Sensei要去吗？和以前的朋友见面，一定很开心吧？”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朋友聚会是好事。
“不去。”
顿了顿，他看着爱丽丝似乎有些不解的样子，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
“没什么意思。大家……都变了。见面，也不过是说些客套话，比较谁过得更好而已。”
爱丽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不太明白“比较谁过得更好”是什么意思，朋友见面不应该是分享快乐和回忆吗？
但她能感觉到Sensei说起这个时，语气里那种淡淡的疏离和厌倦。
Sensei不想去，那就不去。
“哦……”
她小声应道，随即又想到什么。
“那……Sensei以前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呀？爱丽丝……有点好奇。Sensei就是在那里，认识这些同学的吗？”
学校？
时语微微一愣。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过那个地方了。
记忆中的校园，是刷着绿漆的栏杆，是总是扫不干净的梧桐落叶。
是夏天吱呀作响的老旧吊扇，是弥漫着粉笔灰和汗水气味的教室，是堆满试卷和参考书的课桌。
是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和女孩们细碎的议论声，是晚自习后空旷寂静的走廊。
是藏在课桌底下传递的纸条和耳机里偷偷流淌的音乐……
那些记忆早已褪色，蒙上了时光的灰尘，与后来生活的沉重和病痛相比，显得遥不可及。
但此刻被爱丽丝问起，一些模糊的碎片，还是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
他看着爱丽丝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或许……带她去看看？
反正那里离这里也不算太远，步行可达。
就当是……满足一下这个小家伙的好奇心。
也顺便……让自己这具日渐腐朽的身体，在彻底垮掉之前。
最后再看一眼那个青春埋葬的地方.....
“学校啊……”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地方。有很多房子，很多树，很多人。我在那里……待了六年。”
“如果爱丽丝感兴趣的话……待会，我可以顺路带你去看看。就在这附近，不远。”
反正，他也无事可做。
“真的吗？！”
爱丽丝的眼睛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爱丽丝想去！想看Sensei以前上学的地方！”
她对“学校”的概念很模糊，在勇者大陆时，她学习战斗技巧有专门的训练场和课程。
和Sensei描述的这种“很多人在一起学习”的地方似乎不太一样。
但她就是好奇，关于Sensei的一切，她都想知道。
“嗯。”
时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拿起手机，关掉了那个依旧热闹喧嚣的群聊界面，仿佛关掉了一个与他无关的嘈杂世界。
然后，他撑着桌子，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扫码付款。
“王叔，钱付过去了。”
“哎，好嘞！小语慢走啊！有空常来！”
王师傅在操作台后抬头应了一声。
时语推开店门，清晨带着凉意的空气再次涌来。
他站在门口，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
朝着记忆中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老街，缓缓迈开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