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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生道：“不知道。修到修不完为止。”
陈守没有再问。他低下头。继续画符。林小满坐在他旁边。她画得比陈守慢。她画完一张。搁下笔。她道：“师父。二十三扇门。都贴了符吗？”
李云生道：“都贴了。”
林小满道：“都亮吗？”
李云生道：“不亮。”
林小满道：“那门认吗？”
李云生道：“认。二十三扇都关了。”
林小满道：“那就够了。”
李云生看了一会儿她。他道：“够了。”
大师兄从灶房里出来。他手里端着一碗粥。搁在石桌上。他道：“今天煮了粥。多煮了一碗。”李云生看了一会儿那碗粥。他道：“明觉的？”大师兄道：“嗯。煮习惯了。多抓了一把米。”李云生把碗从石桌上端起来。喝了一口。他道：“以后少抓一把。”大师兄道：“好。”他转身走回灶房。
苏晚坐在石桌另一边。她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她道：“明觉走了。周明远走了。老赵走了。可东西还在。椅子还在。碗还在。筷子还在。门框上的四串东西还在。”李云生道：“嗯。”苏晚道：“东西在。人就会回来。”李云生道：“嗯。”
猎户从山门口走上来。他走到院门口。他道：“今天来了一个。是石桥村的。说庙门又坏了。门板掉了。问能不能修。”李云生道：“能。明天去。”猎户道：“他还说。镇上有人传。说山上的道士走了。说山上没人了。”李云生道：“你怎么说？”猎户道：“我说。人还在。门也还在。”李云生看了一会儿他。他道：“说得对。”
猎户转身往山门口走。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他道：“师父。明觉师父走了。他什么时候回来？”李云生道：“他说会回来。”猎户道：“他回来。还住偏屋门口？”李云生道：“住。”猎户道：“那他的碗还留着？”李云生道：“留着。”猎户道：“好。”他走出院门。下山去了。
傍晚时陈守和林小满收了笔。他们把画好的符搁在门槛上。翻面的收起来。没翻面的留着。今天画了十几张。没翻面的有三张。陈守把三张符搁在门槛上。搁在那一排符的末尾。他站起来。他道：“师父。门槛上符太多了。快堆到门槛外面了。”李云生走过来。看了一会儿。他道：“收起来一些。”陈守道：“哪些收？”李云生道：“翻过面的都收。没翻过的。留最上面三层。”陈守开始收。把翻面的符捡起来。搁在石桌左边。把没翻面的符收起来。又搁回去三层。他数了数。他道：“还剩三十七张。”李云生道：“够了。”陈守把收起来的符叠好。搁在石桌左边。他道：“这些收起来的。怎么办？”李云生道：“收着。等以后有人来。送给他们。”陈守道：“送符？”李云生道：“嗯。送符。让他们带回去。贴在自己家门上。”陈守道：“好。”他把收起来的符分成几摞。用旧布包好。搁在石桌底下。
夜里李云生坐在门槛外侧。面朝外。门缝里的光落在他手背上。旧金色的。很淡。赵六在影子里动了一下。它道：“院里空了。”李云生道：“嗯。”赵六道：“可东西还在。”李云生道：“嗯。”赵六道：“明觉的碗还在。老赵的磨石还在。周明远靠过的东墙还在。”李云生道：“嗯。”赵六道：“东西在。人就会回来。”李云生道：“嗯。”赵六道：“你每天画符。每天擦门槛。每天搁一张符在门槛上。你替他们守着。”李云生道：“你也守着。”赵六道：“嗯。我守着你。”李云生没有再问。他靠着门框。面朝外。看了一会儿天。天上有星。不多。可亮。他道：“赵六。”赵六道：“嗯。”李云生道：“明天画符。”赵六道：“好。”李云生站起来。走进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