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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十万怎么走的账。”
“对公账户!走的‘咨询费’!签字的是周立民!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在我手机里!”
林北伸手从狗哥裤兜里摸出手机,把脸凑到他耳边:“密码。”
狗哥哆哆嗦嗦报了六位数。
林北划开屏幕,翻开那个备注为“周总”的对话框,从上到下一条条举到镜头前,还顺手把周立民的头像、账号、转账记录都拍了一遍。
“钱,二十万。日期,三月十二号。付款方,宏泰集团地产事业部。签字人,周立民。”
他念一句,狗哥就在木渣里“嗯”一声。
屋子里剩下的那些混混,这会儿一个个面如土色。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瘫在地上,盯着自己那条不听使唤的胳膊,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邪门了……真他妈邪门了……”
有个瘦子率先举手:“哥!我我我能作证!我就是开车拉油漆桶的!车牌号我都记得!”
“我也作证!”第二个跪着往前挪了半步,“我往王奶奶家门口倒的漆……我错了哥,我真错了!”
还有一个吓哭了,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裤子湿了一大片。
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这他妈还是人吗……一撮烟丝放倒十几个……”
林北听见了,没理。
他拍了拍狗哥的后脑勺:“排队。一个一个说。说清楚了,今晚不送你们去医院。”
“我说!我都说!”黄毛在原地急得直蹦,“我、我泼的漆!东头那五家都是我!我还往老刘家卤味锅里撒过一把土!我有罪!我全交代!”
林北低头看了他一眼:“撒土?”
“是……是周立民让的,说让他做不成生意……”
凌晨四点十分,派出所的车到了。
带队的是老街派出所的刘警官,跟林北打过几回交道。他一脚迈进门,当场僵住...二十几个人躺的躺、跪的跪,红木茶几碎成一地,窗台上还架着一部手机亮着红灯。
“林北,又是你。”刘警官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说你,每次叫我过来,现场都跟拆过家似的。”
“这次我连手都没怎么抬。”林北指着地上那撮烟丝,“真的。”
刘警官低头看了看那一地碎木渣,又看了看瘫成一片的人,嘴皮子动了动:“……视频给我。”
天亮的时候,秦悦把那段视频拷了三份,一份锁进保险柜,一份发给律师,一份塞进林北那个写着“宏泰”的文件袋。
龙哥的电话是早上七点打来的:“林哥,宏泰那边已经开始删东西了,好几个群昨晚上全解散了。”
“删吧。”林北蹲在出租屋门口剥花生米,“删得越干净,越像心里有鬼。”
“那我这头...”
“收网。回家吃饭。”
第二天上午,街道办的人来了老街,搬了张桌子摆在街口。
原方案每平米补偿九百,重签之后,一千六,外加搬迁过渡费和装修补偿。签字的时候,工作人员把标准念了三遍,念到最后自己都笑了:“这是咱们区最高的一档。”
老刘第一个签,笔尖抖得名字都写歪了。签完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我在这条街摆了二十年摊,头一回觉得,衙门里的人是真替咱老百姓说话。”
工作人员笑了:“刘叔,不是我们替你说话。是有人把证据摞到桌上了,我们照着办就是。”
街坊们当场就炸了。
有人放了一挂鞭,噼里啪啦响彻半条街。老鞋匠拎着那副修了三十年的家伙什儿,站在人群里抹眼睛。王奶奶出院回来那天,拉着林北的手不肯放,哭一句说一句:“小林啊,你要是不来,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那晚上了。”
林北挠着头,一个劲儿往后躲:“顺手的事,顺手的事。”
第三天,一块牌匾抬进了老街。
黑底金字,四个大字...义薄云天。
抬匾的是老刘和几个摊主,后头跟着几十号街坊,锣鼓敲得震天响。林北一看苗头不对,扭头就想钻进巷子,被老刘一把薅住后领子拖了回来。
“躲什么躲!”老刘把匾往他怀里一塞,“接着!”
街坊们哄堂大笑,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喊“林老板说两句”。
林北抱着那块沉甸甸的匾,站在老街口,脚上还踩着那双拖鞋,躲都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