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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节。
年就算过到头了，明天全线网点开工，林北寻思着，开工前得让大家吃口甜。
一大早他就钻进厨房，泡糯米、磨芝麻、炒馅，和面的时候把水温试了三遍。汤圆这东西看着简单，馅要香，皮要糯，煮出来不破不露，全是手上功夫。
巷子口，网点的卷帘门后头已经贴上了初八开工的红纸告示。老张领着车队的人一早把年货清仓的尾货拉去了城南，走之前还冲院里喊：“小林，十五的汤圆给我留一碗！”
“碗都不给你刷！”林北在厨房里回了一嗓子。
“抠门！回头我让嫂子评理去！”老张的声音混着车队的哄笑，突突突地远去了。
陈冰是被香味勾下楼的。
她今天没去上班，穿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少了平日里的凌厉，倒像个邻家姑娘。
“做什么呢这么香？”她趿着拖鞋凑进厨房。
“汤圆。”林北正往案板上撒干粉，“黑芝麻馅的，过来学不学？”
“学。”陈冰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说起来也怪，平时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陈总，一进厨房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连围裙带子都要林北帮她系。林北绕到她身后系带子，手指擦过她腰侧，她整个人绷了一下，嘴硬道：“系紧点，勒死了算你的。”
事实证明，女总裁的手能签几个亿的合同，却搓不圆一个汤圆。
她揪的面剂子不是大就是小，填馅的时候不是撑破皮就是露了底，好不容易包圆一个，往盖帘上一放，歪歪扭扭，跟她的签名一样有性格。
“你这包的不是汤圆。”林北点评，“是受了内伤的花卷。”
“林北！”
“好好好，重来重来。”
“不对，你这手法不对。”林北看不下去了，绕到她身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背，“馅放中间，虎口收拢，别用指尖掐...这么转。”
他站在她身后，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大手裹着她的小手，带着她一下一下地搓。陈冰整个人僵在他怀里，手是他在动，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学会没？”林北低头问。
“学、学会了。”陈冰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那你脸怎么红了？”
“灶台烤的！”
林北嘿嘿一笑，松开手退开半步，肩膀却一直在抖。
“不许笑。”陈冰瞪他。
“我没笑。”林北憋得脸通红，“我这是……被面粉呛的。”
“你还说！”陈冰抓起一把面粉就朝他扬过去。
林北侧头躲开，面粉扑簌簌落了一灶台，她自己也蹭了满脸...鼻尖上一点白，脸颊上两道白印子，像只偷吃东西被抓包的小花猫。
“哈哈哈哈哈！”林北这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陈冰一摸脸，手上全是面粉，这才知道自己成了什么模样，又急又气，“你还笑！”
“别动。”
林北忽然收了笑，朝她走近一步。
陈冰下意识后退，后腰抵上了灶台，退无可退。
林北抬起手，拇指落在她的鼻尖上，轻轻一抹，把那一点白擦掉了。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指腹温热，带着面粉的干燥触感。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