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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法石磨面粉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订单直接排到了年后，精品车间那台清代老石磨连轴转，老厂长心疼得直咧嘴，每天拿块软布给它擦身子，比伺候亲爹还上心。
“林总，照这个架势，咱们明年得再添两台磨。”老厂长搓着手跟在林北屁股后头。
“添可以，老石磨的转速不能改。”林北嗑着瓜子，慢悠悠地晃，“升温一快，麦香就跑了，那跟外头的机器货有啥区别？”
老厂长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林总懂行！”
正说着，老张小跑过来：“林总，第三批小麦今晚到，三车。合作社那边打包票，都是今年的新麦，晒得透透的。”
“行，卸车的时候我过去看一眼。”
林北这人有毛病，粮食进厂，必须亲自过一眼。不是信不过谁，是信不过这年月的人心。
傍晚，龙哥的电话就来了。
“北哥，庞胖子那边有动静。”龙哥的声音压得低，“他找了个跑运输的，叫马六，塞了五千块钱，让往咱们第三辆车上‘加点料’。还联系了《省城民生晚报》的记者，说明天面粉厂有好戏看。”
林北吐掉嘴里的瓜子壳，笑了。
“知道了。让兄弟们别惊动他们，戏台子搭好了，不唱一出多可惜。”
挂了电话，他心里门儿清。这庞胖子，上回断供威胁被打脸打得不够疼，这回干脆把脸凑上来让他扇。还叫记者？好啊，免费的广告位，不用白不用！
第二天一早，三辆运粮车开进面粉厂大院。
林北背着手溜达过去，还是那身旧棉袄，手里还捏着半把瓜子。车斗掀开，麦袋子码得整整齐齐，金黄的麦粒从袋口露出来，看着就喜人。
老张正要招呼人卸车，林北的鼻子忽然动了动。
他站住了。
又动了动。
“第三辆车，中间那排，别动。”
林北几步跨上车斗，径直走到第三排，弯腰拎起一袋麦子，往地上一墩：“这袋，谁的？”
跟车的一个瘦猴似的汉子脸色刷地就变了，往后缩了半步：“都、都是合作社的麦子，一块装的……”
“哦？”林北笑眯眯地解开袋口，抓了一把麦子摊在手心，“大伙儿都来看看。”
工人们围拢上来。老厂长凑近一瞅：“这不挺好吗？颗粒饱满……”
“饱满是饱满。”林北把麦子递到他鼻子底下，“您闻闻。”
老厂长一吸鼻子，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有股……捂了的味儿？”
“霉味。”林北两根手指捻起一粒麦子，“看脐部，这儿有灰绿色的霉点。再听...”
他把那把麦子往铁皮车斗上一撒，沙沙作响。
“好麦子落铁皮，声儿脆。霉麦子吸了潮，声儿闷。不信你们抓把别的袋子里的试试。”
老张立马抓了一把往车斗上一撒，噼里啪啦，果然清脆得多！
老张捧着两把麦子，心里直犯嘀咕。他跟粮食打了半辈子交道，刚才愣是一点没瞧出来！这位林总倒好，鼻子一动，直接锁定了哪辆车、哪一排、哪一袋，分毫不差！这鼻子是哮天犬转世吧？！
“还有更绝的。”林北捏起一粒扔进嘴里，咯嘣一嚼，转头“呸”地吐掉，“苦芯，哈喇味。这麦子别说磨面，喂猪猪都得绝食！”
围观的工人一片哗然。老厂长捧着那把麦子手直哆嗦：“这要是磨成面卖出去，咱们厂的牌子就砸了啊！哪个天杀的干的？！”
“问得好。”林北拍拍手，转头看向那个瘦猴汉子，“马六是吧？五千块钱，就把良心卖了？”
马六腿一软，扑通就跪下了：“林、林老板，我不是人！是庞总……是粮商庞总让我干的！他说就塞一袋，神不知鬼不觉，还让我今天务必跟着车进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