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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冰不接这茬，低头又咬了一口，嘴角沾了点糖渍。林北伸手，拇指轻轻替她抹掉，顺手把她耳边那几缕被雪打湿的头发绾到了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陈冰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雪下大了。”她声音低了半截，往炭炉边上挪了挪。
林北把炉子边上的小马扎让给她，自己蹲在炉边，又翻了两只红薯出来。
两人挨着炭炉坐着，火光映在脸上，暖烘烘的。
“说正事。”陈冰吃了半只红薯，忽然开口，“扩张缓一缓，我同意。但总不能干坐着。”
“谁说要干坐着。”林北往炉子里添了块炭，“天冷了，我想搞个‘寒冬送温暖’。”
“具体说说。”
“全线一百家网点，每天早晚各熬两大锅姜汤热粥，环卫工、孤寡老人、值夜班的，免费领。”林北掰着手指头，“蜜薯直供节剩下的蜜薯，各村还有几十万斤存着，低价收来，网点烤红薯，一块钱一个，成本价。”
陈冰眼睛亮了一下：“蜜薯一块钱一个，农户那边……”
“收购价照直供节的老价钱，一分钱不少。”林北说，“咱亏的是工夫钱，赚的是人心。再说...”
他拖长了音：“一百家网点门口天天排着队领热粥，你说惠丰那边看了，心里啥滋味？”
陈冰噗嗤笑出声：“林北，你这算盘打得，菩萨听了都得夸你会过日子。”
“嘿嘿，过奖过奖。”
“姜汤的配方我来定，网点的排班秦悦负责。”陈冰掰着手指头安排，总裁的架势又回来了，“熬粥的大锅得统一采购，我明天让采购部……”
“锅不用买。”林北打断她，“便民夜市那么多口大锅，跟老刘他们借，用完管一顿羊汤。”
陈冰一怔，随即笑弯了眼：“你这人情，借得真顺。”
“对了，送粥的时间定了吗？”她问。
“早上六点半，晚上九点。”林北翻着红薯，“早一班赶在环卫工上岗前，晚一班赶在夜班保安换岗后。都是最难熬的点。”
“六点半……”陈冰掰着手指头算，“那熬粥的师傅四点半就得起来。”
“补贴翻倍，自愿报名。”林北咧嘴，“你猜怎么着？方案还没影呢，老刘就先预订了头一锅，说他那卤味的火候，熬粥正合适。”
陈冰轻哼一声：“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会顺杆爬。”
嘴上嫌弃，她的眼角却是弯的。
方案一条条过，红薯一只只烤。雪落在院墙上，悄无声息，炭炉里的火光噼啪作响。
“那就这么定了。”陈冰把公益活动的最后一条细节敲定，“明天一早我和秦悦开视频会，一百家店同步布置。”
“效率够高的。”
“跟你学的。”陈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泪花，像蒙了层雾，“快刀斩乱麻嘛，林老板。”
林北看得喉咙发紧，赶紧低头去翻炉子。
最后一只红薯烤好，林北剥开，自己咬了一口，把剩下的大半递给陈冰。
陈冰摇头：“我吃饱了。”
“最后一口，别浪费。”
陈冰看着那只剩了小半的薯肉，又看看他，忽然伸手接过去，却没往自己嘴里送...
她把那口红薯，轻轻喂到了林北嘴边。
“喏，张嘴。”她别过脸，耳根通红，“奖你的。”
林北愣了半秒，一口咬住，连她的指尖都差点一起叼进去。
“甜！”他嚼着红薯，含混不清地喊。